念端坐在窗边的矮桌前,手里握着木锥,正往一张新厕筹上刻字。
她没抬头,只是澹澹地问:
“韩沥公子又有何指教?”
韩沥的目光扫过房间。
墙角堆着更多厕筹,有些上面画着草药图样,有些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澹澹的、混合了墨炭和药草的气味——但就是没有点火酒那种刺鼻的酒精味。
反而一个没酒精味的区域,让他更难受了。
“你别在意那些狂乱兵自杀了。”韩沥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本来就因为被社会放弃而心理不稳定,狂乱兵只是一个诱因——你看大量的人,还是被我们强制活下来了。我会给恶少年准备一条活路的。”
念端手中的木锥停了一瞬。
但她依旧没抬头,只是澹澹地回了一句:“我没在意啊。”
话是这么说,可她微微绷紧的肩膀、笔下突然加重的力道,还有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都在无声地反驳这句话。
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你没在意。”他顺着她的话说,走到窗边,将另一扇窗也推开,“但你不能老是住在危重伤患室里啊?另一边,有的是为专门的医准备的好房间。”
更多的光涌进来,照亮了念端低垂的侧脸。她眼下有澹澹的乌青,脸色比前几日苍白了些。
“这房间挺好啊。”念端终于放下木锥,抬起头。她的眼睛看着韩沥,但眼神空洞,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比我学艺的时候,师父搭的小屋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情绪波动:
“况且,口条的情况并不轻松。狂乱兵……我尽力了,但他……我要保证其能活下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韩沥心里那点担忧稍稍放下。只要不是彻底消沉,就问题不大。
“行。”他点头,“既然是关心口条,我也就放心了。”
念端却忽然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另外还有,你喜欢在医那些房间里洒点火酒。”她指了指门外,“哪来这么多外邪啊!我特地让他们在这间屋子别洒这玩意,太刺鼻了!”
这话说得有点冲,但韩沥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她对点火酒并非全盘否定,只是受不了那气味。
老实说,对于这种新东西的大规模运用,念端是非常反对的。
根本无法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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