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也是一脸恼怒。
他坐在嬴政左手边,距离不过数尺。此刻他的牙关咬得咯吱响,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在心里飞速排查: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贵族,哪壶不提提哪壶,偏偏来找死?
他不需要看尚公子——只需要转头看看右手边那扇敞开的包厢,看看以手抚膺的赵国庞煖公,看看脸上带笑的魏无忌,就知道今天韩国的脸被这个二愣子贵族给丢尽了。
庞煖的手停在心口,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失望于贵族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魏无忌的嘴角微微翘着,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地传递着“看戏”的意思。
燕丹和焱妃也以看好戏的心态看着闹事的破落贵族——但他们看的不是韩沥出丑的好戏,而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破落贵族的好戏。
韩沥要这么好对付,他们会这么担惊受怕吗?
另外,就韩沥坐在最底层最中间的位置上——那种低贱得不能再低贱的位置——来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
还需要在这里大声问吗?
这不明摆着是找茬吗?
韩沥也是一头雾水地站起来,转身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灰麻布大氅在他身后铺开,像是从座位上长出来的一截灰色的根。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第三层一个衣着华贵、却透着几分陈腐之气的中年人身上。
“没见过您,请问您是哪位?”
“我乃景伦君是也! ”
中年人的下巴高高扬起,封号从喉咙里喷出来,带着一种穷途末路之人最后的、虚张声势的骄傲。
这话一出,所有韩国方的人神色都微妙了起来。
景伦君——韩王的兄弟,众王子的王叔。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封君,不是虚名。
但他已经有几年没露面了。
景伦君这个人可以说是整个韩国最让人无语的存在——因为他在赌家产的时候,输给了夜幕的翡翠虎,不仅家产尽失,连封地都卖给翡翠虎了。
像这个景伦君的遭遇,本该让韩非或者韩宇义愤填膺——夜幕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在蚕食韩国的根基?
但此刻,两位公子看着那个站在第三层、穿着仅有的一件华服、还在那里大声嚷嚷的中年人,心里只有冲天的怒火。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用在景伦君身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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