氅在座垫上铺开,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落在了深潭的最底部。
嬴政在韩沥坐定后,抬起眼睛,看着韩沥。
“你昨天杀死了你的王叔?”
声音不高,但信息量极大。
韩沥愣了一下。
帐幔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嬴政第一个问题就让韩沥愣住,并且让已经知道信息的李斯和未知道的盖聂、弄玉等人侧目。
韩沥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韩沥的反应却是——
“他的肉体也死了?”
韩沥闻言一愣,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韩廷什么时候这么果决了?一个王叔,哪怕再落魄,也真的杀了?”
嬴政等人咀嚼着韩沥的话,随即嬴政说道:
“你的邸报上讲,你父王下旨对冒名顶替景伦君者下以极刑,并且痛哭自己兄弟一个月前死于疾病了,准备令宗正设祀纪念。”
“噢——那就没什么事了。”
韩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随口一提。
“景伦君实际上没事,他只是没了个名,过几天,或者个把月后,您就能听到有一个韩国宗室得爵了。”
“你让景伦君的‘名’死了?”
李斯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眼看着韩沥,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但实际上他心中还有胆寒。
“而韩廷竟然全力配合这个计策?”
“这有什么问题吗?”
韩沥不解地看着李斯。
“这没有问题。”
嬴政替韩沥向李斯回答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里藏着刀锋。
“但他应该——连人带名都要没有的。”
他明白了韩沥的举措意义,但正因为他明白了,就不能接受——这事要发生在秦国,他会让景伦君的一切都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李斯马上对此由胆寒和震惊转变为对王之感触的赞同。
他微微欠身,附和道:
“确实,韩廷竟然对一个祸国之人采取如此绥靖态度,实在让人发笑。”
“让人笑也没办法。”
韩沥失笑道。
“景伦君犯了大事,他理应死。但韩国又不能让一个宗室贵族死在这么一件事情上,只能给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办法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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