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了一下。
“因为我这个设计是以幻梦不亏为指标的。虽然有想要活人之举,但实际上是制造了一大堆契约奴。”他叹了口气。
“我想要设计一个更好的,但我的无能就在这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能不亏的同时还能救更多人。我更希望他们能不靠我,或者微微靠下我就能活得像个顶天立地的人,而不是像这样一年到头庸庸碌碌,为个税赋减免在这里难倒英雄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风从山脊上灌下来,把他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盖聂才开口。
“可你应该知道……”他的声音放慢了,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嬴政的侧脸上扫过,又收回来,落在韩沥脸上,“没哪个地方比你做的更好吧?”
嬴政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也没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动。
韩沥仰起头,看着远处山坡上那些正在劳作的人影。
“这是值得我骄傲的事情吗?”他摇了摇头,“我希望我做的更好。”
“你做的更好为了什么?”嬴政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韩沥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为了无愧于心啊。为了我三十年后,不必再这样累下去,可以退休去游山玩水而无愧于心啊。”
“就为了这个?”嬴政的眼神更犀利了。
“就为了三四十年后,看着万家灯火,叹一切都值了。”韩沥的目光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其余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垂下眼睛,嘴角扯了一下。
“至少对现在的我而言,真没啥用。”
嬴政没有接话。
因为他不能接受,他看着韩沥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但不能接受归不能接受,现在还不是规训他的时候。
韩沥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道歉:“唉,尚公子,非我妄自菲薄,我刚刚醒来,就听到夜间作为斥候的骑手因为坠马,而折损了三个人,导致我头疼。”
嬴政没有回头,但神色稍微没那么难看了。
李斯接过话头:“夜间骑马确实有坠马之危,但也不必为此折损耿耿于怀。”
“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年头走远路竟然还有死人的。”韩沥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竟然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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