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斯确实有说法。
“私藏弩,私藏甲,都是形同造反。在秦国内任何国人人凭此罪皆可下狱。”李斯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法家策士特有的、带一丝冷意的严肃,“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一开始在韩国无人会追究五大夫,刚到武燧没来得及管,车队随大军一路上全程都在护卫尚公子——我根本不敢担这个责。尚公子也不允许法外徇私情。你家五大夫不说灰头土脸,肯定得吃瓜落。”
“没事。”韩沥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若不是为了这趟旅程,我啥也不想带。来到咸阳,如果有必要,有人会为我提供工具的。实在不行,我可以随机应变。”
他顿了顿。
“就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往后住哪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
“我没接受秦爵之前,大家都还可以住在韩国会馆应付一阵子。”
“别傻了。”李斯直接打断他,“吕相肯定会给你安排好住宿的,不可能让你住韩国会馆。”
更重要的是,吕相不给,秦王肯定会给。
而吕相行事肯定比年轻的秦王周全得多——既然铁了心让韩沥留下来,就一定能让他宾至如归。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只是放在心里。
韩沥还没回话,就感觉肩膀上的手肘动了动。
他偏过头,看了焰灵姬一眼。
焰灵姬正微仰着头,看着远处的灞桥,暮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冷艳的面容镀了一层暖色。
韩沥拍了拍她的手肘,示意自己要走动一下。
焰灵姬收了手。
韩沥迈步走向灞桥的栏杆旁,双手撑着石栏,低头看渭水。
水面映着晚霞,灰蓝色的天光在水波里碎成一团一团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然后是一声轻咳。
“沥公子。”弄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拘谨。
韩沥回过头。
弄玉穿着那身素雅的衣裙,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方手帕,指节微微泛白。
“这一个月舟车劳顿,我在野外也没有听琴的习惯。你这么长时间手不释琴,有没有觉得不习惯?”韩沥随口问了一句。
弄玉却摇了摇头,对此并不在意。
“虽然近乎一个月不碰琴,但是我也看到了路边的旷野,山溪,密林和清风细雨。”她的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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