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橘红色的光在青砖地面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色带。
远处的宫殿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处窗户漏出烛光,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韩沥手持长戟,矗立在宫室门口。戟杆抵着青砖,戟尖在灯笼的光里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微眯着双目,静心养神,感悟着四周可能的生命信号。呼吸放得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真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
夜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带着远处渭水的腥气,和秋夜里特有的凉意。
韩沥的眉头突然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他任由一只手卡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触感冰冷,五指修长而有力,像铁铸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从指尖渗出来的凉意穿透了甲胄,像一根针,从肩头一路扎进骨头里。
“不得不说——”赵高的声音在韩沥身侧响了起来,不高不低,带着那种他特有的、笑吟吟又让人脊背发凉的调子,“当你全身心投入警戒的时候,哪怕是我都不能做到完全匿踪。”
韩沥偏过头。赵高站在他身侧,高冠,红发,苍白的面孔在灯笼光里半明半暗。那双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像在看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
韩沥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毕竟要尽忠职守嘛。我别的做不到,这点还是要努力做到的。”
赵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从韩沥脸上移开,落在廊道尽头的黑暗中,顿了片刻,才开口。
“做得是挺好。就是可惜——”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遗憾,“一个月的完美士兵还是太短了。不能完全把你塑形。”
韩沥苦笑了一下,也有一种遗憾:“遗憾是相互的,赵高大人。我真不想担这么多事啊。”
“可惜——”赵高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对此也是厌恶地摇了摇头。“你一旦成了完全的工具,你对王上就价值不大了。”
他的目光转回来,落在韩沥脸上:“价值不大的工具,他完全可以弃之不用——但他还是想要把神器,于是就又把你唤醒了。”
灯笼的光晃了一下。赵高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没有鞘的刀。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坦荡:“也许,等哪天他彻底用不上我的时候,我就会真按赵高大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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