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斜切下来,把台阶切成明暗两半。
韩沥能听到宫殿方向传来的隐约人声,被宫墙和甬道层层过滤后,变成一种闷闷的、像蜂群振翅一样的嗡嗡声。
韩沥在想着办法。
好在,韩非靠酒来压制自己的那种锐气,韩沥却有着数不尽的后世知识宝库。
嗯哼哼哼哼哼,嗯哼哼哼哼哼……
他在心里哼起了一个调子。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他开始使劲观想——这身衣服就不是华服,它就是一身袈裟,而且济公和尚的僧袍就是灰色的。
灰色的,破旧的,打着补丁的,穿在身上的不是身份,是解脱。
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他想象着自己一路上,被一大堆景伦君那种拖累韩国的贵族一个劲地嘲笑着——嘲笑着自己的失败,嘲笑着自己的堕落,嘲笑着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一切的徒劳。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扎了十年,他早就习惯了。
哎~哎嗨哎嗨哎嗨!
无烦无恼无忧愁!
世态炎凉我皆看破!
走呀走!乐呀乐!
哪里有不平哪有我……
哪里有不平哪有我!
韩沥的脚步开始变了。
他开始像济公和尚那样走路——拖着走,像个鞋子没法穿好的人,一脚高一脚低,不紧不慢。
但他的脸上没有愁苦,而是一种平安喜乐,一种安贫乐道。
感谢游本昌老师。
您的济公和尚形象,太引人入胜了!
章台宫的大门已经在百步之外了。
两侧的郎卫站得像钉子一样笔直,戟尖在日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当赵高把韩沥引入宫殿大门前,就要看韩沥如何度过这一难时,他一抬头,脚步忽然顿了一顿。
因为此刻的韩沥——
再也没有那种压不住的贵气逼人。
玄色华服还是那身玄色华服,锦缎的光泽还在,暗纹还在,合身的剪裁还在。
但那股“少年君主”的气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捻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谦卑,不是收敛,不是刻意装作低眉顺眼。
是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明明看到了他,却不会因为他的衣着而产生任何压迫感。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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