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章台。烛火将明未明。
“嘭!”
御案上,突然被人狠狠一拍。
“竟有此事?!”嬴政拍完桌子,眼神灼灼地盯着御案下站立的盖聂,“寡人的中郎,竟然被人威胁得要烧掉自己的府邸和产业以求自保?!”
“威胁者乃何人?”嬴政对此已经平静万分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温度,但盖聂知道——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不是息怒,是将发未发的雷霆。
“臣问过韩重,据称是长信侯派人给韩沥报信。”盖聂躬身说道,“言明一批被强卖了产业和店铺的老秦人贵族,宗室边缘人不甘心产业被夺,打算暗中聚集力量,行刺韩沥,以达到拔掉旗帜,隐秘地行——”
盖聂说到这里,罕见地停了下来。
他垂下眼,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像是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剩下的不必再说。
但剑客的本能告诉他——有些话,不说比说了更让听者恼怒。
嬴政不接受没说完:“行什么之事,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的烛火跟着晃了一下,而且他猜到这个词一定不好听。
盖聂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推拒,吐出了那个词:“行清君侧之效果。”
“腾”地一下,嬴政站起来了。
玄色衮袍在他起身时猛地翻了一下,带起的风把案上那盏孤灯吹得剧烈摇曳。
他走到盖聂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刀。
“此言当真?!”
“韩重引用他家公子的话,而他家公子……估计从白芊红那里听到的。”盖聂的声音不紧不慢,“以韩重的为人,不至于在此事上添油加醋。”
“哼!清君侧……”嬴政踱了两步,袍角拖过青砖地面,声线不怒反笑,但那笑容比愤怒更让人脊背发凉,“真真是好一个忠臣良将啊!大秦重农抑商国策执行百年,是给这些国之蛀虫吃饱养肥、清寡人之侧的吗?”
他猛地转过身来,目光重新钉在盖聂脸上。
“另外……强卖?”他咬着这两个字,“强卖什么意思?长信侯没出够钱?!”
这话问得直,直得像一把刀从鞘里弹出来。
言下之意很明白:若嫪毐在这件事上手脚不干净,他一样要算嫪毐的责任。
盖聂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他当然听得出这层意思,但答得也很谨慎:“坊间传闻,三方收铺时,都基本上是按沥五大夫的方法收铺的,也接受一定的溢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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