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目光从舞者身上移开,转向嬴政,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最后……也不得不替韩谒者说一句。别的本事看着不显,但这二十天内把乐府舞者训练成老夫亦看不出假的本事,若用于军中,大有可为。”
这话一出,倒是让吕不韦、嫪毐和昌文君三人脸色未变——有老将军开口,岂不是韩沥可以往军中起步了?
嬴政却对那话充耳不闻,只抬了抬手:“韩沥,出列。”
韩沥从跪坐中利落地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向嬴政行礼。“上前,距离寡人二十步即可。”嬴政的声音不高不低。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微微往侧面偏了一点。
果然,随着韩沥一步一步走向御座,赵姬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目光在韩沥身上落了一瞬,又收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韩沥的脚步不快不慢,靴底踩在青砖上,稳稳地向前。他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嬴政身上,没有偏过一丝一毫。
嬴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对此既满意又无语。
你能在这个场合一直把目光放在寡人身上,寡人很高兴。
但在你撬动了母后心防后,果断目不斜视,从不被扰乱分毫的眼神,让寡人很不舒服。
因为寡人觉得你……好残忍。
韩沥在距离御座二十步的地方站定,垂手而立,等着嬴政发话。
嬴政把那些念头按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一种不带情绪的平稳:“韩卿,你刚练这三十二人时,寡人告诉你你违反了十三条秦律,可曾记得?”
“回大王,臣记得。”韩沥应声。
“十三条秦律”四个字落在殿中,像是往一锅温水里扔了一块冰。
嫪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本以为这次韩沥会获赏,嬴政第一句话却是问责。
如果韩沥因为做好一件事就得算旧账,那他的位置会不会也有朝一日被翻旧账?
这个念头从嫪毐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细品。
嬴政的声音却已经继续下去了:“二十天后,你一共违了二十条律——不错啊,能够保持在至多违背七条律的程度。”
“也有赖王上,”韩沥先向嬴政行礼
“有赖太后,”紧接着向赵姬行礼,但韩沥的眼神和赵姬的眼神对上后,韩沥的眼神依旧专注且毫不灵动,
“有赖相邦。”韩沥向吕不韦。
“最后有赖长信侯的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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