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粉笔在指间转了半圈,那种苍白修长的指节捏着白生生的粉笔,看着倒像是某种更冰冷的东西。
"这么简陋的东西——你可以拿来教授育人,但你偏偏要拿来当礼物送王上……不觉得寒颤吗?"
韩沥对此只能摊手:"今年是我第一次过颛顼历,我很多礼物都是十二月份才正式准备完毕,要送来都得一月份了。论新奇,也只有黑板、粉笔和粉笔擦值得一献,再不济就得送佳肴了——我给王上做过饭,但一次就好,我不能成为王上的易牙。"
“那就看王上收不收……”赵高把粉笔丢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晦气地摇了摇头。
入寝宫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廊道两侧的铜灯还没熄,橘红色的光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色带。
赵高的步伐不快不慢,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偏过头,吐出一个词。
"红鸮。"
韩沥的脚步没有乱:"我愿意赔医药费。"
"他拒绝了罗网的监视,希望有自己的私密空间……"赵高笑眯眯地看着韩沥,"跟你作风差距这么大……你什么时候送他去死啊?"
"这世上哪有因为作风差距大就得送人去死的呢?"韩沥一脸无奈。
"因为你不送他去死,我就得送了。"赵高的笑容微微敛了一点,露出来的那张脸比方才更冷,也更认真,"我知道夜幕的百鸟质量参差不齐,墨鸦和鹦歌最佳,白凤起码还有点培养的价值——但这个红鸮……哼,简直就是个志大才疏的失败品。"
韩沥沉默了两步路的工夫,然后叹了口气。
"唉,我也不说送他去死……但在我外放后,他想干嘛就干嘛吧。"
赵高顿时明白了,韩沥想让红鸮自寻死路。
"哼。"赵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合格的工具是应该没有自我的,越合格的工具就不应该有自我。”
他侧头看向韩沥说道:“一个有理念的工具,倒还勉强算神器——可一个只有野心的工具,就必须得考虑时机报废了。"
"物尽其才。"对于赵高的威胁,韩沥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哪怕一张厕纸都有它必要的用处。"
"哪怕他日后会坏你的事?"赵高对此既提醒又威胁地反问。
"其实,我无事可被他坏。"韩沥摇头,"要想坏我的事,在我的人基本随我走以外,最好的办法是截停我的策略。可我的策略是我的个人作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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