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还是那个白凤。
不说话,不打招呼,只是在她跨出宫门的那一刻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从石柱上直起身,下巴朝街巷的方向微微扬了一下,示意她跟上。
弄玉也没多说,抱着行囊跟上他的步伐。
咸阳的街巷在清晨里还没完全醒透,两旁的铺子只开了半扇门,伙计们呵着白气把一筐筐冻得硬邦邦的菜蔬往门口搬。
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两人并肩走了半条街。
然后同时开了口。
“在宫廷的三个月怎么样?”
“你这三个月过的怎么样?”
两个问题,两个人,同时问出来。
弄玉愣了一下,白凤也愣了一下。
随即两人同时露出了一点失笑的笑容。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过了这一瞬,弄玉嘴角的弧度还在,白凤脸上那点罕见的柔和却已经收了回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你先说吧。”白凤忽然说了一句。
“还好……”弄玉也不觉得哪里需要报喜不报忧。
她在脑子里把那三个月翻了一遍——冷宫室里冻醒的早晨、被打烂脸拖走的宫女、太后从挑剔到依赖的转变、嫪毐那道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目光——然后把这些都团了团,塞进了“还好”这两个字里。
“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过去在新郑的韩王宫进行了一次过家家。现在才知道沥公子一句话有这么大作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只是像在陈述一个刚刚想通的道理。
白凤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已经对此了然,弄玉的意思是有问题,但问题不太大了。
白凤收回目光,重新平视前方。
弄玉也不想多说,她只是看着白凤的侧脸,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你过去处理过宫廷的人吗?”
白凤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又似乎没顿。
“宫廷是潮女妖的地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茫然,“她怎么处理尸体……跟我们百鸟没多大关系。”
弄玉心头微微一紧。
处理尸体。
这四个字从白凤嘴里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厨房今天买了什么菜。
但她知道这不是轻飘飘的事。
“我对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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