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点了点头。
"韩沥之言也是李斯所想。"他把话接了过去,语气比韩沥更缓了几分,像是在帮对方把那句承诺再用自己的口吻包一遍,"芈氏在秦定当春秋鼎盛,源远流长。"
阳泉君听着,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化开,变成一种带着审视的、又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
"好了好了,就别再为我这老朽之人说好话了。"
他说完这句,把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了身侧倚着的那柄带鞘长剑上。手指没有握住剑鞘,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是习惯性地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哎呀,"他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不长不短,刚好够他把下一句话送出来,"我临行之前,我和家姐都各自为我的出行进行了一次占卜。结果言及我这次出行必将遭遇凶险。"
车厢里的空气静了一拍。
韩沥和李斯几乎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但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李斯看到的是骇然。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嫪毐刺客追杀这事还没出秦境就被占卜"说中"了。
韩沥看到的是另一种骇然——更深、更冷的那种。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李园和黄歇的刺杀大战,他要往里添柴加火。阳泉君说自己会遭遇凶险——这不是占卜灵验,这是歪打正着。
因此韩沥先稳住了。
"阳泉君,占卜之说向来得心诚则灵。"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前,姿态恭谨而郑重,"既然如此,您只要相信自己不会遭遇困难,那么上天自会给君侯一条出路的。"
李斯在旁边听着,等韩沥把话说完,才补了一句。
"韩沥之言虽有点不解我楚人好鬼神之事,但亦非完全无理。"李斯看了韩沥一眼,继续往下说,"若心存正念,自然有善鬼善神为阳泉君逢凶化吉的。"
阳泉君听着,嘴角那个弧度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把手从剑鞘上抬起来,重新搁回膝盖上。
韩沥看着他那副样子,犹豫了一瞬——但话还是出了口。
"既是有凶,"他试探着问,语气放得比方才轻了几分,"阳泉君为何不换个人主持吊唁队伍呢?"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错了。
因为阳泉君和李斯同时转头看着他,两张脸上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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