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青石板上咕噜了约莫两刻钟,轮子碾过路面缝隙里的残霜,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越靠近棘门,车马便越多——不是市井的嘈杂,是一种被白布幔裹住了的闷响。
各国使者的车驾从不同的坊巷里汇过来,像一条一条细流归入河道,最终在棘门前的广场上各自就位。
棘门是楚王宫的外门,三门洞开,两侧垛口上立着执戟的禁军,戟尖在晨光里泛着冷沉沉的青光。门楣上悬着的白帛从垛口垂下来,被风鼓了一下又落回去,上面用黑漆写着几个楚国古篆——韩沥没细看,大约是些悼念老楚王的套话。
他们的马车停在最左边,位置最前。
这就是秦使的体面,谁也不会争。
韩沥掀开帘子往外扫了一眼。右手边是楚国贵族按品级排列的车位,那些镶金嵌玉的马车已经空了大半——贵族们大概早就进去了,毕竟今天是他们自家君王的葬礼,没人敢迟到。
三人依次下车。阳泉君在前,李斯居中,韩沥垫后。玄色官袍的下摆扫过车辕,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三声闷闷的响。
站定。
韩沥还没来得及整好领口,耳后就贴上来一道极细极轻的气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味。
“确实有些神色不对劲的人。”
焰灵姬的低语从他肩后飘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恰好送到三个人的耳朵里。
三个秦使同时挺直了脊背。
韩沥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两个车位,落在韩国使者的马车旁。
韩非正站在那里,一身紫袍,袖口松松地挽到肘间。他双手拢在袖中,嘴角挂着个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人。
卫庄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白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他的目光从广场上扫过去,那双眼睛冷得跟腊月的冰水一样。
但韩沥很清楚,他们两个人都在紧绷着。
韩沥收回目光,脑子里浮起一个让他想笑的念头。
李斯没有告诉阳泉君关于嫪毐刺客的事——这一点他之前并没有确认过,但现在他几乎能断定,韩非当然更没有理由去告诉阳泉君。
也就是说,这位正使大人并不知道,此刻棘门外那些“神色不对劲的人”里头,有一部分来自秦国。
要是阳泉君知道——他早上在马车里对李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恐怕就得换个颜色了。
韩沥把这份荒谬按回心里。
但他的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