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上半身,双手连连往外推,这一击险些把他身侧的支踵给碰倒了。
“县令,使不得,使不得啊!我等乃县令之下属,若县令行事有所不明,我等也只能拾遗补漏,担不得县令之师。”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他是真被吓到了。
旁边户曹见谷筒推得诚恳,也跟着打了个圆场:“县令醉矣。谷县丞说得是,县令醉矣。”
韩沥却不理会这两人的台阶。
他端着酒爵,脸上那层醺红在烛光里又深了半分,摆了摆手,语气里的不耐烦和醉意搅在一起。
“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才十九,经历了什么事呢?因此哪怕我不这么说,我都得向各位取经学习才是。”
见还有几个人张嘴要再推辞,韩沥直接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往前一推——这个手势带着几分醉汉的霸道,又不失分寸地压在了一个刚刚好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力度上。
堂中安静了下来。
“总而言之。”韩沥把举爵的手又往上提了半寸,爵中酒液在铜壁上晃出一圈琥珀色的涟漪,“我想学本事,也想让废丘更好。到时我好,汝等也好,大家都好……啊!”
他最后那个“啊”字拖了半拍,像是在酒意上头之后终于找到了最想说的那句话,然后把剩下的全按在这个感叹词里了。
“大家得助我,助我啊!”
谷筒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端起面前的酒爵,以跽坐的姿态转向韩沥,腰背微躬。
“县令,”他的声音不高,但比方才那些客套话少了三分圆滑,多了两分诚恳,“我等敬县令一杯。”
“敬县令!”众人齐声应和。
葛源的手稳,爵沿举起时纹丝不动。县廷六曹的曹官们各自端盏,济济一堂。而李爱也端起了面前的铜爵——动作依旧一板一眼,但他的爵沿和所有人的爵沿举在同一个高度上。
韩沥扫了一圈堂中的众人,仰头将爵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酒液入喉。
众人也跟着一饮而尽。铜爵落在漆案上的声音——笃、笃、笃——在这安静的官房里响了十来下。
半个时辰后,接风宴在体面的节奏中收了尾。有李爱在场,没人敢造次,连多留一盏酒的时间都没有。
仆人们撤走了残羹冷炙和空酒壶,美姬们鱼贯而出,衣香鬓影在门槛外头一闪便消失了。
韩沥从主案后站起来,整了整玄色官袍的领口,脸上那层醺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了个干净,眼神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