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他停了一拍,然后补了一句。
“而兵球就是寡人批准的第二类项目。这是披甲而训,但只能用手碰球——要训练合作、冲撞、摔跤和迂回声东击西来让目标送到对面区域。”
话音刚落,武官列中便有人迈了出来。
此人身材魁梧,面庞棱角分明,一双虎目在浓眉下稳稳地落在嬴政脸上。他一出列,周围的武官们下意识地往两侧让了让。
桓齮。
秦国的悍将,以善打硬仗著称,在军中威望极高。
“大王!”桓齮双手抱拳,声音低沉有力,“此确实是军阵之上需要掌握的技巧。什伍协作是为步战之基,冲撞摔跤是为陷阵之胆,迂回声东击西是为调度之智——若兵球真能训练这些,臣以为,值得一试!”
嬴政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看来废丘令沥的一番大吹法螺还是有点真实的,连桓齮都对此赞成了。”他把后背微微挺直了些,语气从方才的鄙夷切换成了一种更轻松的、像是处理完了正事之后闲聊的调子,“寡人想,反正废丘令沥要待的地方是废丘,那里是秦国腹地,一众大秦官吏和附近宿卫也会看着这个韩人,不至于造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宣肆脸上。
“因此他们是披甲而训,却不能允许带兵,寡人也更不可能安排两百匹马给废丘令沥去训练他提出来的一种叫马球的运动,那才是寡人真的不负责任。”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神情认真。
“不知这个解释,内史满意否?”
宣肆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百个人就是一百个人,你披甲还是不带甲,你踢球还是列阵,终归也是一百个能披甲的精壮汉子——加上不披甲的蹴鞠队就是二百人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想据理以争一番,还想再提那两百个精壮汉子和剩下的一百随从,但他抬起头时,对上了嬴政那双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像是在看一件不太要紧的东西的平静。
然后他看到了嫪毐。
嫪毐正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宣肆咬了咬牙。他把到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
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球计划的事你嬴政都能解释得通——那随从呢?
那三百人里除了两百蹴鞠队员之外的一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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