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笑容和煦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寒暄:“连准县令的剑道气势果然不凡,如同飞龙一般势不能当,不愧是赵国第一剑客。有此气势,当能在我之后,在废丘县势如破竹,勇往直前。”
连晋的笑容微微凝了那么一瞬。
他敛了方才那刻意的笑,换了个更公事公办的神色:“还是叫我县尉吧。太后诏令虽下,但朝堂说一定要等造纸坊成形后,我才能为县令,那名不正言不顺。
既然在造纸坊成形前,你还是县令——那晋自然就还是县尉了。”
“连县尉。”韩沥从善如流地拱了拱手。
“县令。”连晋略僵地抱拳还礼,随即抬眼看着韩沥,问出了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不知道造纸坊什么时候做好?”
白芊红站在两人身侧,终于把那口气轻轻地吐了出来。
她没有介入那句关于造纸坊的问话,只是转过身,朝身后那三十骑的方向摆了摆手——手臂横在胸前,手心朝下,往下压了压,那是解除戒备的手势。
三十几个骑士握着缰绳的手指松了半寸。有人收回了搭在弓囊上的手,有人把坐骑不安的前蹄安抚了一下。
城门楼上那些搭在弓弦上的箭矢也悄无声息地被卸了下来,箭镞的寒光从白芊红的视野边缘消失了。
她重新把目光转回韩沥身上。
“就在废丘城的南郊,位于沣河附近,正在搭建之中。”韩沥正朝着南边抬手,指向一片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白的河滩方向,“距离县城大概十几里地左右,连县尉届时可以去看看。”
连晋的眉头拧了起来。“太慢了。十天时间就应该做好,完不成就是在磨洋工!”
“这是个产业,不是王命工程,”韩沥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我决不允许滥用民力。状可以打到咸阳,看看是支持按时做完,还是空耗民力?”
“所以你还是在拖延。”连晋眯起眼睛。他的手指在剑鞘上又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搭上去。
“那你告诉我,你加速到十天,十天后赶我走的理由是什么?”韩沥对此直视连晋。
“你说过你不是长信侯的敌人。”连晋强调道。
“但我也不是大王和相邦的敌人。”韩沥对此毫不相让。
“如果非要你做个选择呢?”连晋的声线倏然往下一沉,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韩沥的脸。
“那我会是所有人的敌人。”韩沥坦然迎向那道目光,“但谁跟我为敌,我让他虽胜犹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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