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钱——当然我不会现在就去开门收尸,那是给连晋授之以柄。”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又懊恼起来,嘴角往下撇了一寸:“但我更可惜的是,今年的上计会因为多了具尸体、多了个短时间破不了的谋杀案,让县丞和狱史的考评没那么好了。半年的努力这下全泡汤了。”
月神和大司命对视一眼,各自一哂。
“你不该考虑你自己的考评吗?”大司命用一种觉得他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韩沥,“而且——你都已经知道杀人者是谁了,到时要破案,顺藤摸瓜把他抓起来不就好了?”
“这点你就不太了解我们的韩县令了。”月神替韩沥接过了话头。
她嘴角微微一弯,语调里的清冷褪了半分:“他在秦王心里已经牢牢记挂着,这点考评上的些许问题,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所以他才不担心自己。”
明嘲暗讽。韩沥苦笑了一声。
“但我也不由得惊奇。”月神话锋一转,重新看向韩沥,“现在你从我们这里知道了凶手,破案岂不简单得很?直接命人将其拿下便是。”
韩沥却摇了摇头:“破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在,还要有明确的动机。你们二位是目击者,却不能作为人证——阴阳家的身份一旦公开暴露,对你们有弊无利。”
他把三根手指逐一竖起,然后又一一把它们按下去:“其次,连晋选择不用剑而用脚踩碎喉结,就是为了混淆作案手法。
这种杀人手法,任何一个孔武有力、杀过人的壮汉都能做到,而他的红缨剑才是真正能暴露他身份的工具,所以他才不会在杀人时用剑。”
“第三,动机。整个废丘县廷都知道他连晋会被本地官民给侧目而视,但侧目而视归侧目而视,连晋会跟一个素未谋面的更夫有什么仇?没有案底,没有过节,没有利益冲突——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叹了口气,把目光从两人脸上移开,落在案上那堆文书的角落里:“现在唯一的物证,就是连晋推门和掩门时留在宫门上的手印。
但光有手印,没有其他线索能跟他的手型对上,那就是无用的孤证。
脚印就更别提了——你们二位也在那左右宫里,地上踩得一塌糊涂,谁的脚印都分不清,怎么拿去比对?”
他把双手一摊:“单看眼下我们能搜集到的一切——人证、物证、动机——嫌疑根本扯不到连晋头上。而且尸体要三四天才能被闻到尸臭,等被外界发现的时候,风吹雨露之下,好多痕迹都自己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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