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的有司就会来问:这晚上的弈棋馆,是韩沥大人默认的吗?
韩沥允许个屁。
白凤把手里那几根羽毛翻了个面,用指尖捻着羽轴来回搓了两下。
但韩沥没有因为红鸮擅自开赌坊而动他。
因为红鸮的存在还有用——他是长信侯和韩沥之间的一条通道。
在“混沌化策略”里,红鸮充当的是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但谁都不会去戳破的棋子。
而一旦长信侯谋反,红鸮就是第一个被丢出去割喉拔毛后煮来吃的鸟。
白凤对此摇了摇头。
他对红鸮只有鄙夷。
看你几时完。
楼下的骰子声又响了一阵,夹着几声压低了嗓门的哄笑和一句谁也听不清的叫骂。白凤把目光从黑布上收回来,刚准备站起来找个地方睡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没想到,你这只小白鸟看起来这么放松——看来咸阳真是养人啊!”
白凤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卫庄!
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冷,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剑刃上直接刮下来的。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一个乌龙绞柱,整个人从蹲姿弹了起来,脚尖在瓦面上点了一下,半空中旋了半圈,右手已经准备用手指上套着银刺御敌——
然后他看见鲨齿剑明晃晃的大剑正正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剑身宽得遮住了半片月光,锯齿状的剑刃在靠近剑格的位置微微张开,那点儿寒芒在自己喉结前一寸的距离停住,稳得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冷意从剑身传到空气里,又顺着空气渗进脖子的皮肤——不是真正的冷,是剑意。
自己……竟然还是没有卫庄快?
白凤有些挫败。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紫兰轩的时候被他一剑拍飞,在新郑被他和墨鸦联手都没讨到便宜。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他连对方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都没感觉到。
“你以为,”卫庄的声音从剑的另一侧传过来,腔调跟他这个人一样——冷而利,每个字都像是打磨过的匕首,一刀下去不带多余的碎屑,“你躲着我,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他的手腕微微翻转了一下,鲨齿剑的剑身也跟着偏转了几分,冷白的月光贴着剑面滑过去,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白凤的眼球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反光微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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