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没理会她的神色,自顾自往下说:"但国也知道,大人物出行,定当有长随,有幕僚,也要有书佐。"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假丞乃秦王近臣也,不可没有这些排场啊。"
"假丞毕竟是习惯轻车简从,且不想引人注目的。"白芊红其实也认同这话,只是依她对韩沥的了解,这人的低调是刻意的,不是缺人。
"你身为假丞的门客,难道是弄臣也?"郑国反倒反问起来,语气不软不硬,"主君想要什么,哪怕不对,都要迎合之吗?"
"噗……"白芊红被这话逗笑了,也不恼,"难道你这种明显有私人想法的请求,我也要替你满足吗?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就算你不是想让你女儿介入假丞的私人生活,你也是想要让你女儿通过跟在假丞身边形成她是假丞的人的迹象。"
她抱起胳膊,斜睨着郑国:"我为什么要促成这种事情?这与我关系不大。"
郑国没动气,甚至淡淡地笑了一下,淡得像渠水底下一闪而过的鱼。
"嵌红老弟,你知道当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什么了吗?"他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你的过往,但我看得到你永远高人一等的骄傲和对某种目标未竟的不甘。"
白芊红眯起了眼。
"我见过类似如你一样的人。"郑国说着,脑子里却闪过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在新郑时有过数面之缘的九公子韩非。但他很快把那影子按了下去,只看着白芊红,"所以我很清楚你缺什么。"
"我缺什么?!"白芊红把下巴一抬。
"力量。"郑国答得坦然,"那种想要达成某个目的必须要构成基础架构的力量。"
"你不可能动这修渠的民力给我。"白芊红断然道。
"是。"郑国点头,没否认,"但我作为水工,要没我这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凭少府的人,恐怕也很难抵挡住您和假丞这种构建势力于无形中的人吧?"
白芊红垂下了眼。
她没有急着接话,只拿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又一下,像在掂量这话里的分量。
"看来郑水工不像是个表面人看来的纯粹水工啊!"她再抬眼时,语气已经变了。
"水工也需要算。"郑国不闪不避,"只是水工需要算的是天地山川形胜的走势,但谁说不能拿这份心力算一算人心是非呢?"
白芊红歪着头,嘴角浮起一丝玩味。可她还是想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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