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是石磨。”
等几人来到这三架直径有车轮大的石磨前,距十步时,韩沥率先开腔。
“原理跟石臼等研钵类工具差不多,只是根据这种原理将之做大了。”
“怎么磨?”嬴政走近了石磨,仔细端详着。
他已经从整个设计中看出磨的工序了——先是上面的石盘进料,然后上半部分的磨盘还有个孔洞用来装把手,转动上半部分后,就能把磨出来的东西甩出磨盘。
他甚至发现,韩沥已经贴心地在下半部分磨盘处打造了一道环形的沟,用来把磨出来的东西导到一个集中的缺口中。
而事实证明,韩沥随后提出的说法,跟嬴政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大差不差。
“这样的石头造物……”华阳太后对此又问起韩沥,“能磨什么东西呢?”
“回太后,初步设计此石磨是用来磨麦子和菽的。”韩沥详细解释,“麦子和豆子不磨,就只能是黔首的麦饭和菽饭。菽饭还好,就是吃了涨肚,胀气多,但麦饭不处理成面粉,不仅因为是粒食喇嗓子难以下咽不说,而且吃储存不好的麦还会中毒,终成贱粮。”
“你能操心底层黔首的生计,是件好事。”华阳太后却显得不以为然,“但是管这么多,只是为了改难以下咽的麦饭变成可以下咽的面粉……这有什么用?”
韩沥心说,这话也就是您这样的贵人能问出来。
换他前世的说法,这就叫“何不食肉糜”。可他面上半分不露,只把腰又弯了弯。
“主要是,现在我们常种的粟和菽,都是春播秋收,冬天时农田就闲下来了。”韩沥耐心解释,“当然,冬天农闲也好,可以安排徭役,为国家干活,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嬴政的表情——那位年轻的王正听得专注,同时也在看着石磨,连珠旒都没晃一下。
“不过……”韩沥看着磨盘,抛出了一句让嬴政睁大眼睛的话,“按照我在农庄里多次收获学到的技巧,种过菽后的土地,再种别的作物可能会有好产量。而麦子的特点就在于,它们能在冬天种,夏天再收,可以最大限度提升现有的粮食总量。”
华阳太后心说,韩沥这个怪人,真的对黔首种更多东西、吃得更好太上心了——上心到有些痴傻。
黔首吃得饱了,跟他一个韩国宗室出身的秦臣有什么关系?
他是能多收一石税,还是能多领一份赏?
可她看着嬴政专注的样子,就不由得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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