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那条备忘录旁边,还有一条更早的。
“林洛的书,男主嘴硬心软,嘴上说不管那对双胞胎,转头把最后一个鸡蛋煎了,切成两半。”
“他不知道自己在写自己。”
钟灵写完这条,看了很久,没舍得删。
……
温幼宁的病,在一天一天地好。
这是林洛最清楚的事。
半年前的温幼宁,人多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肯在本子上写。
有陌生男生凑近,她能白着脸缩到墙角去,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现在的温幼宁,敢戴着那个蓝发卡,在收摊后,小声地对钟灵说一句“谢谢”。
声音还是细得像蚊子哼。
可她说了。
林洛记得第一次听见温幼宁主动开口叫“钟灵姐姐”的那天。
那天他正低头收钱,忽然听见一个细细的、软软的声音。
“钟灵姐姐。”
林洛手一抖,钢镚儿撒了一地。
钟灵也愣住了。
温幼宁抱着她的笔记本,脸有点红,把本子往钟灵面前递了递。
本子上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兔子,兔子头上戴着一个蓝发卡。
底下一行小字:“这是我。”
钟灵蹲下来,看着那只戴发卡的兔子,看了很久。
没有摸温幼宁的头。
书上说过,不要突然摸。
她只是轻声说:“画得真好。”
“比我好。”
温幼宁弯起眼睛,把本子宝贝似的收回怀里。
林洛蹲在地上捡钢镚儿,捡着捡着,眼眶有点热。
半年了。
半年前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姑娘,现在能主动开口叫人了。
他低着头把最后一枚硬币攥进手心,谁也没让看见他的表情。
……
也就是从这段日子起,林洛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温书瑶还是那个温书瑶。
六点半到,做饼,七三分账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多拿,一分不少要。
饼还是那么好吃,南门口的队还是排得那么长,一份十块,现做现卖,一个月稳稳当当三万块。
可她好像在悄悄地收。
林洛是写小说的,对“收”这个字最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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