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那边跟外面还有牵扯。”
“我要是那时候动你们,翻遍温家去找那个雨夜的漏洞。”
“这个家会打起来。”
“会死人。”
温云停了一下。
“会牵连到……我那两个还活着的女儿。”
……
有个人站在通往内厅的门后头。
苏婉仪。
温云的妻子。
四十五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常旗袍,外头搭了一条披肩,手指扣在那道门的木框上。
她一直站在那儿,从枪被拿出来,她就站在那儿。
没有进去。
这是温云的事。
是这个男人熬了十九年、要在今夜了结的事。
苏婉仪站着,看着自己丈夫那道笔直的背影,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
“所以我等。”温云说,“我等在这个家我一句话,能顶一万句话的那一天。”
“我等到今天。”
他终于抬起了那只握枪的手。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来,对准了温江的眉心。
温江“扑通”一下,整个人趴了下去。
“云哥饶命!”
他抖得像筛子,“是我猪油蒙了心!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说不定还活着!
你要找,我帮你找!”
“云哥!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
“从小一起长大。”
温云轻轻重复了一遍。
“是啊。”
“我三岁那年,你把我推进过西院的池塘。”
“我记得。”
他顿了顿,“我女儿要是活着。”
“今年十九岁。”
“三岁。”
“十九岁。”
温云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说了一遍,像是在算一笔账。
一笔他算了十九年的账。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
一声闷响,不大。
在这样一栋厚墙深院里,那声响被雪吞掉了大半。
温江倒下去了。
那双一直往温云脸上瞟的眼睛,睁着,再也瞟不动了。
血在地上慢慢洇开,洇进那些碎瓷片的缝里。
厅里没有人尖叫。
没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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