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那个结是什么。
那个结,叫书瑶。
那个结,叫幼宁。
十九年了。
那个结在苏婉仪心口勒了十九年。
每年女儿生日,多摆的那两副碗筷,是这个结。
每一件越买越大的小裙子,是这个结。
如今,结的两头终于找着了。
可那两头一转身,走远了。
这个结就再也松不开了。
会活活把人勒死。
……
“我知道了。”
温云的声音哑得厉害,“医生,麻烦您了,这个结,我来解。”
医生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滴水一样的输液声。
……
温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了妻子那只冰凉的手。
“婉仪。”
温云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盼着能吵醒她,“你醒醒,你看看我。”
“咱们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书瑶那孩子,多聪明。幼宁,笑起来多好看。”
“你可不能倒下。”
“你倒下了,谁陪我看着她们出嫁。”
……
不知过了多久。
床上那根手指动了一下。
温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婉仪!”
苏婉仪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眼神是散的,像蒙了一层雾。
……
“婉仪,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温云俯下身,急得声音在抖,“哪儿难受,你说,我叫医生。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
苏婉仪没看他,眼睛望着天花板,望着那片白。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梦话。
“书瑶……幼宁……”
“妈妈买的裙子,还没给你们穿……”
“碗筷……我摆好了……你们怎么不回来吃饭……”
……
温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狠狠一拧。
“婉仪,你别念了。”
他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摩挲,“你听我说,你先看看我。”
苏婉仪还是不看他,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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