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里,王冲顾不上歇息,先把牺牲者的遗体送到祠堂,又挨个去敲了死者家属的门。
这活儿比杀流寇还难,每敲开一扇门,就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冲铁塔一样的汉子,站在人家门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一句“他是好样的”,然后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里正张榜公告。
特意表彰此番随王冲出征的团练乡勇。
榜上写了每个人的名字,四十个人,每人十两纹银,阵亡者得双倍抚恤。
对于双安镇这种边陲小镇来说,十两银子够一家三口吃用大半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还是里正自掏腰包抚恤补贴,朝廷的奖赏需要上疏县衙请领,没有那么快拨下来。
而张屠户的反应,比流寇还凶。
陈景回到家把昨夜的事一说,张屠户当场就炸了,他从床上弹起来,当场怒吼: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
他的嗓子本就咳得沙哑。
这一吼更像是破锣在刮锅底。
“那么大的事也敢瞒着老子!你也想死在我前面是吧!”
陈景也没顶嘴,就那么站着等张屠户骂得力竭了,他把人扶到床上,拍着老头子后背。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除了流寇,大家伙儿才能过个好年。”
陈景说罢,又去灶上煎好汤药,端到张屠户手里,“师傅,你也该喝药了。”
张屠户瞪着他。
最后还是接过药碗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翻了个身面朝墙,不再说话了。
陈景知道张屠户不是真的在骂他,他是怕,怕他也像溪河村那些人一样,说没就没了。
流寇大患一去。
小镇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打理肉铺,参加团练,照料老汉,还有就是练功,陈景的生活有条不紊。
只是陈景把练功的安排略作调整。
杀猪刀法进入登堂之后,再想进步便是练满2000熟练度,这是水磨功夫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出来的。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把重心往猛虎桩上倾斜,桩法是根基,根基越厚,劲力越足。
刀法和枪法才能使出更大的威力。
于是他每天多挪一个时辰给修炼猛虎桩,一天下来能涨20点熟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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