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人员例行上前问话,语气公式化、敷衍化:“死者是你下属?现场情况你是否有异议?”
林可念眸光淡淡扫过对方,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无异议。”
一字落下,旁人皆以为他默认了意外、接受了结局。
唯有沈肆知晓,这不是妥协。
是无声蓄势,静默覆仇。
所有委屈、所有悲痛、所有恨意,他全部压进骨血深处,不外露、不张扬、不躁动。
真正的复仇,从不是失控暴走。
是静水深流,是隐忍布局,是步步封喉,是倾尽余生,血债血偿。
草草笔录结束,现场清场封锁。
官方匆匆处理收尾,连夜撤离老街。
他们以为这场风波就此落幕,以为一句意外便能抹平一切罪孽,以为那个素来隐忍退让的少年,依旧会默默承受所有不公。
无人知晓,人心死过一次,便再也回不去了。
深夜两点,老街彻底沉寂。
喧嚣散尽,灯火稀疏,只剩秋风卷着满地寒凉,掠过空空荡荡的江岸。
林可念与沈肆亲自接手陆烬后事,拒绝所有官方敷衍安置。
凌晨微光未亮,两人悄悄带着少年遗体,离开了冰冷的执法场地。
没有葬礼,没有悼词,没有送行人群。
太过招摇,只会引来揣测与打压,只会让陆烬死后,依旧被人扣上无端罪名。
他们选择了最安静、最体面、无人惊扰的方式。
老街后方临江荒山,草木萧瑟,夜风凄寂。
这里无人踏足、无人窥探、无人打扰,是整片南城最安静的地方。
一抔黄土,埋尽少年赤诚一生。
沈肆亲手填土,动作缓慢沉重,嗓音沙哑破碎:
“阿烬,对不起。”
“我们没护住你。”
“欠你的,我们一分不少,全部讨回来。”
数年兄弟情,风雨同路,生死相依。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个热烈坦荡、永远冲在最前、永远忠于本心的少年。
荒山孤冢,寒夜凄风,独留忠骨长眠。
林可念静静立在坟前,满身血污,满身寒凉,满身寂灭。
他没有说话,没有落泪,没有祭拜的多余动作。
只是长久伫立,目光落在新翻的黄土之上,眼底荒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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