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粮价飞涨、山匪丛生呢?”
谢桓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姬长龄将笔搁下,抬起头来,目光清朗:“若说粮价涨了三倍,是因为水患毁了庄稼,倒也说得通。”
“但去年的秋粮收成虽不比往年,却也不至于歉收得太厉害。户部的存底臣调来看过,地方奏报臣也翻过。粮食是有的。”
“那为何粮价……”
姬长龄没有立刻答,只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因为有人不想让粮食流出来。”
谢桓的脊背陡然挺直了。
他沉声道:“先生是说……囤积居奇?”
“江南本是天下粮仓。水患虽是真,但若官府开仓放赈、疏通漕运,粮价不该到这一步。”
姬长龄微微侧过头,“可陛下想过没有,地方官府为何迟迟不放粮?粮仓里那些谷子,当真被水泡烂了么?”
谢桓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抬头看着姬长龄。
那张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疏淡,眉眼像一幅留白过多的山水,好看是好看的,却缺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哪怕是谈论这样的民生疾苦,他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好似庙里供着的一尊被日头晒暖了的神像。
“先生的意思是……地方官和豪强,他们……”
“臣不敢替陛下下结论。”
姬长龄看向少年帝王,指节轻叩桌面,“但陛下不妨往深了想一想。”
“江南道三府,地大物博,豪强林立。漕运不通,粮食便只能走陆路,而陆路上设卡的、收税的、押运的,哪一环不需要官府点头?”
“地方豪强若无官府默许,如何能将粮价炒到这般地步?若无官府遮掩,那些山匪又如何在官道两侧安营扎寨、劫掠商旅?”
谢桓的握着茶盏的手咻然收紧:“先生的意思是,他们是一伙的?”
“未必所有官府都参与其中,但至少,有人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姬长龄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桓年轻的脸上,语气稍缓了些,“陛下不妨再想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年帝王拧着眉:“为了银子?”
“为银子,是一层。”姬长龄摇摇头,“江南粮价飞涨,京城的粮价便会跟着涨。京城百姓若连米都买不起了,他们会怨谁?”
谢桓闻言,骤然反应过来。
“会怨朝廷,怨陛下。”姬长龄的语气依然平淡,“到那时,若再冒出几股人马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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