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到了这步田地,可惜了一身才学。
“吴兄,保重。”
“保重。”吴擎说完话,便带着自己的书卷物件离开翰林院。春寒料峭,童汝昀瞧着吴擎的背影,只觉得他仿佛一枝腊梅,慢慢消逝在春日。
谁知第二日,内侍便来传他,说是今日由他来讲读。
他进宫之后,皇帝正坐在御座上,案上里散落着好几张纸片。
皇帝见童汝昀进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竟然难得的笑了,随口问道:“我看你这几日气色倒是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童汝昀一愣,他没有觉得自己今日气色有什么不同啊?
皇帝看他微愣的样子,饶有兴致地道:“会试在即,童卿觉得此次会试总裁,哪位爱卿可以胜任呢?”
童汝昀连忙躬身:“臣堂兄今科应试,按例臣当回避。总裁官、同考官,臣皆不敢过问,更不敢妄荐一人。”
“让你说你便说,不必拘谨。”皇帝瞬间坐正,目光威严起来。
童汝昀依旧坚持:“臣见识浅陋,总裁官之人选,关乎为国举贤,臣实不举荐。”
皇帝见他坚持,便转了话头说:“今日,你来讲《洪范》终篇。”
童汝昀连忙定定神,这才开口:“皇极,人君建极于上,臣民会极于下,上下交泰,福祚绵长。”
皇帝听了之后,像是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能直视圣颜,但童汝昀莫名感觉到陛下应该挺满意的。
果然,待他将要退下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赐锦缎十匹。”
“谢陛下恩典。”童汝昀再拜。
待童汝昀回到翰林院,已经到了下值之时。不过张骥的事务还没有处理完,童汝昀便在值房等待张骥。
张骥忙完时,天已经擦黑,师徒两人坐在车上,张骥问:“怎么了,今日面圣如何?”
童汝昀只道:“陛下问起会试,我以堂兄应试,按例应回避对答,其余不敢多言。”
张骥点了点头:“正当如此,科场事,多说一句都是错。”
童汝昀又低声道:“陛下案上散着几张纸片,像是考官名单,我未敢细看。”
张骥拍了拍童汝昀,才缓缓说道:“不错,科举之事能不沾染,便不沾染。就像吴擎,从背着韩相门客的标签踏入朝堂第一日,陛下怕已经算好了他的结局,想来他自己也知道。”
说完,师徒两人一阵唏嘘。待童汝昀回到家中,天已经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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