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书生意气十足的谭振英来说,无疑于一记当头闷棍。
所以后来,即便被新帝召回京城,他却依然谨言慎行,不再轻易论政,甚至主动请辞户部侍郎,去做了顺天府的府尹,只管京畿刑名。
可是没有人知道,谭振英从来没有放弃过。不是对先帝的不重用怀恨在心,而是从未放弃自己内心的理想,尤其在赵文安提出西学渐进,并得到了当今圣上和朝中诸大臣的支持后,他心中一直被压得死死的那颗小芽,又不知从哪个缝隙中冒了出来,越长越高,到最后,变成了遮在他头顶的一片树荫,永远都无法被阳光驱散。
赵子迈心中一颤,又想起了乡下老农的那番话来:小六这孩子啊,人虽怪异,但也说不上坏,只一点,拗得很,凡是他认准的事情,便绝不会回头,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我记得他爹死的那年,村里人都嫌他们家怪,不愿意让他爹迁进村里的坟地,况且他娘又葬在那片稻田里,所以村里的人便说,不如让他将他爹也葬入那片稻田中,双亲葬在一处,也合规矩。小六当年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他家中又没有别人,怎能违逆得过全村上下上百口人,于是便只能同意了。可是我记得他爹棺材下葬那天,他看着那片碧油油的稻田,问出一句话来。
他说:你们真的觉得葬在这稻田中是一件幸事?
族长连忙接道:自然,水能聚气,葬在这里,那家中是要出大官儿的呀。
小六当时阴着脸一笑,没再言语。后来,他便去了外地,究竟到了哪里,他没说,我们也没有问。我以为他走那天就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可我没想到,过了几年,他又回来了,依旧是孑然一人,但个头高了不少,眼睛也聚满了光,和以前那个单薄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是回乡祭祖的,那天,是他父亲的冥旦。
小六回来的那晚,村子里刮了一夜的北风,那风大得呦,几乎要将屋顶掀开。我一夜不得好睡,却不是因为风声,而是另外一种声音。我听到有人在掘土。
冬天的土,冻得多实啊,所以那声音竟压过了风声,一路传到本就神经紧绷的我的耳中。可是我将这事告诉爹娘的时候,他们却谁都不愿意起来,倒嫌我多事,扰了他们的美梦。
他们有的后悔的。
第二天天未亮,我就被一声惊呼唤醒了,迷迷糊糊来到屋外,我看到了一幕自己此生都不能忘记的场景。
村里的墓地全部被凿开了,一根已经断掉的铁锹插在土裂石开的地面上,微斜着,影子被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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