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青胜于蓝。
譬如棕子,本地传统的馅料是绿豆,蜜枣,桔饯,杏脯,柿饼,葡萄干,糯米又糍又粳,吃起来甜滋滋,酸溜溜,太腻不爽,风味稀薄,稠糊糊,黏叽叽,太软,粘牙矫舌,舌头像要粘住上膛一样,乌糟糟,色泽难看,淡兮兮,太素不润,口感寡淡。每年端午应景上桌,谢雄见了就发怵,抚腹诧异,鱼喜欢的饵料,难道说人也爱吃?大人太奇怪了!
谢雄不吃素,无肉不欢,肖琳便摸索出荤棕子,味道能做到又不太咸,又不太甜,一个棕子里面,一半是甜玉米粒与蜜枣丝,另一半是咸蛋黄丁与腊瘦肉丝,声称是“鸳鸯棕子”。米,她不用糯米,用泰国香米,浸泡的时间翻一倍。包棕子时,将长条宽边的箬叶握左手心,右手捏住叶边,由内向外渐层绕圈,卷成冰其淋“甜筒”状;用勺子填进馅料,用筷子筑实,叶两头交叉折叠;用细棉绳绕着三个角上下缠圈,扎成三角棕,或锥子棕,或圆柱棕,或四方棕,或龙舟棕。
有一次,谢雄在旁,看她眨眼间包一个,似不费吹灰之力,他也想小试牛刀,显露一下身手。可看花容易,绣花颇难,不是卷不成筒形,就是捅破叶片,不是折不齐叠不紧,就是扎出奇形怪状。对她的心灵手巧,他不得不佩服。
肖琳不仅棕子的外形,别出心裁,吃法也另有风味,不是单吃,要醮粉吃。炒熟的绿豆,黄豆,花生,芝麻,砂糖碾成细粉。吃时,醮一层粉,吃一口,或滚一圈粉,吃一层皮,皆是口齿盈香,甜中略咸,鲜而不腻。
先煮后蒸,熟后,黛绿色的棕子,在褐色粗陶瓷盘里,摆成鸡心形,放原木桌子上。桌子的木色粗犷,瓷盘的质感粗糙,衬托得棕子的细腻尤其精致,仿佛一朵朵花,从容优雅地绽放枝条。看着不忍下手,吃下去简直有罪。
食物的用途,在于吃,不在看,再美丽的花,只要好吃,煎煮炖炒之后,做成珍馐佳肴,照样下人肚。谢雄剥开棕子,叶片特殊的清香,微涩,微苦,气味扑鼻。他将棕子托在手心,黛绿的棕叶上,锥立着一坨瓷白瓷白的糯米,形状像座雪山,白白的雪山,向阳南坡星星点点洒落着,金灿灿的玉米粒,紫肜肜的蜜枣丁,背阴北坡零零落落点缀着,黄澄澄的蛋黄碎,红艳艳的瘦肉丝。金色,紫色,黄色,红色,宛若雪地的缤纷落英,漫天飞雪飘花瓣,花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花一脉香。
匠心独运的棕子,如诗如画,看着神清气爽,吃着不软不硬,细嚼慢咽用心品尝,口感丰厚,咸渍渍的,味浓而酽,甜丝丝的,爽润而腴,乃是精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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