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六(学校放假一天半,星期六下午离校,星期一早上到校),被轮到的同学,像麻雀般唧唧喳喳,兴奋地等待着放假,晚上早早来图书室,也是叽叽喳喳,探头探脑,期盼着开场时间的到来。其实不提也罢,一说起来都是心酸的眼泪。一年有五十二个星期,乡镇电影院放的影片,半个月换一新片,那时不兴连场放,也就是说一个月能看两部新影片,一年场场不缺的话,像袁秋华也只不过看二十四部新影片,况且半个月换一新片,还只是红头文件的规定动作,实际上的执行情况,往往却是一个月,或两个月,甚至三个月,才换一新片。因此,初中三年,袁秋华看过的影片不到三十部,同学们看过(说“听”过,更准确)的也不到十部。这就是铁饭碗的弊端了,只要端上,干活与不干活的,多干活与少干活的,能干与笨拙的,工资待遇,职工收入,福利分配,统统都一样,长此已往,谁还愿意拼命干活呢?
乡民看电影,都源益于乡村露天电影。人们办迎娶,祝寿,诞儿类喜事,便到电影院花钱请电影,让放映员到村里,去放电影,隆重庆祝一下。听闻哪村放电影,附近乡村的,每每全家出动,带着矮凳,拿着手电,就扶老抱幼,呼朋引伴,翻山越岭的赶去。
放片场地,在晒谷场,太阳还没落山,却早已人头攒动。近的,早到的,占据前排,远的,后来的,排在末尾。因为是“跑片”(一部片子,一个晚上,好几个地方放映。或者两部机子,两个放映员,两地同时放映。若确实分身无术,或急事请假,袁秋华这个“无职”的业余人士,就会被临时请出拜求“顶班”,酬劳是一晚五角钱),电影到九点钟才开始放。
放的是《红楼梦》。开始不久,就是男女对唱。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冷澈的音色,清朗的唱腔,观众安静,细心体会字句和情感。看着蓝天白云,红墙碧瓦,回廊拱门,小桥流水,奶奶,太太,小姐,丫环。
偏是好事又多磨,放映不到几分钟,因磨损得太厉害,忽然冒一缕黑烟,带子又烧断了。在明亮晃眼的灯光下,一面是放映员紧张地接合,一面是无数双信任期待的眼睛。
一旁的观众忍不住出声:小师傅,要不要帮忙?
袁秋华逗耍: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