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白话,他们听不懂,却会哄传疯笑,取闹嘲笑,笑得两人无地自容。同病相怜,两人便慢慢走近了。放学后,约到某地,守着收音书,两人苦练普遍话,还互相当小师傅,教对方学自已的方言。至于武汉话嘛,日常生活中家里,上学途中,逛街,菜市场,只要和当地人搭话,就能学着说,几个月过下来,两人已然烂熟。
乡村孩子上学晚,乡村又没有幼儿园,袁秋华读小学一年级时,年龄已到八岁,再赶上小学添加了六年级,十四岁才毕业。初二时,已长到十六岁了,仅听年纪,在成人心里,她是大姑娘了。但袁秋华是早产儿,母亲怀到七个月时,挑水滑倒在地,摔了一跤,就把她摔出来了,体重只有三斤八两,光见骨架,还没来得及长肉,像只剥皮的猫。父母精心喂养,奶水不足,就喂牛奶,喂米糊汤,喂糯米浆,害怕她命不长,活不久。外婆说,“七个月的,活,八个月的,不活。这孩命大,没嘛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甭担心”。袁秋华的确命大,活下来了,也长大了。可由于先天气血不足,再加后天营养不良,她不仅体弱多病,还发育迟缓,看起来仍是十三岁的样子。
小李子是十三岁,还带点婴儿肥,脸大,身肥,手短,脚粗,胖乎乎,肉嘟嘟,像狗熊。两人一起玩耍,结伴上学,表面也看不出年龄差别。但内在的差别仍然巨大,先不说男女有别,也不说出身地域差别,又不说家庭环境差别,只说理想的差别。从国家级雪庵图书馆的捐建,袁世杰的儿女团聚欢庆,宣告家世显赫,后辈不弱起,袁秋华就想和祖辈一样,靠无与伦比的实力,毕业于国内一流大学,再出国深造,讲一口流利的英语,然后学成回国,奋勇拼事业,一路披荆斩棘,历经风霜雨雪,最终成为一流的学者,或者一流的生意人。现如今她能够成为省城人,能够和城里孩一样,上学和生活,似乎时来运转,她当然要加倍努力,奋斗不止。可小李子呢,虽然男孩晚熟,贪玩,竟然对未来没有任何计划,生活没目标,留在武汉没关系,回到香港无所谓,学习没动力,考前十名不兴奋,考后十名没愁容,除了吃成胖子,就是玩成疯子。两人之间没有你追我赶的学友切蹉,只是一起上学的伙伴。
这种简单的同行,天长日久也会养成习惯。袁秋华站在民主路与中华路交叉的路口转角,隔着马路,朝小李子一招手,他书包拍打着屁股,蹦蹦跳跳一路小跑过来。他那么胖,跑得身上的肉一颤,又一抖,尤其穿短裤的时节,膝盖上下的肉,一圈套一圈,像九连环,跑起来抖上又垂下,似乎在拨打巨大的算盘珠,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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