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对待功臣之后吗?”
众人心下了然,在汉律之中,车驾越陵乃是一桩可大可小,可有可无的罪状,比如当今圣上为太子时,也曾有这样的过犯,先皇却道他心忧母亲患病,孝心可嘉,许他可以驾车越过天子驰道,将一桩罪过轻轻揭开。但这傅云之父傅敞,却因此被时任丞相司直的翟方进抓到把柄,削官夺职,全家流配。说到底,毕竟只是朝堂党争的牺牲品罢了。
天子默然良久,道:“且不说令尊过犯是大是小,既然你能留得性命,却应改过自新,以图再起。为何要与那贼寇为伍,犯下大逆不道的死罪?”
那傅云又是一声悲笑,仰脸向天,脸上血红烙印触目惊心。只听他悲声道:“我生于官宦人家,也曾养尊处优,不想流配到山阳铁官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地狱魔窟!铁官为采矿藏,将那民夫囚徒锁入深坑,日夜开采,不见天日,无衣无食。若有人死了,便将尸骨填在坑里,连埋葬的功夫都省了。他们又怕囚徒民夫逃走,竟以烙铁烙面为记,若有走脱,见者皆要格杀勿论!你们说,脸上烙了这一道认记,却要怎么改过自新?”
大汉初年,律从秦法,颇多割鼻黥面、砍手断足的严刑,但文帝时出了一桩“缇萦救父”的故事,感动天子,将那伤人肢体的刑罚净皆废去,纵是流配,也只是披枷带锁,剃去头发而已,没想到这铁官为了役使囚徒,竟然又将这黥面之刑拿出来应用,真是令人发指。
朝中大臣远在庙堂,太学士子虽有贫富之别,但只要能够读书,至少也是中人之家,多是不事生产、饱餍膏粱之辈,怎知这下民囚徒的疾苦?此时听得这反贼口中吐出的真相,一时都惊得呆了。
又听得那傅云咯咯冷笑:“你们这些大人儒生,知不知道为何铁官徒几百人起事,却能杀翻十余个郡县的几万兵马?”
天子肃然一惊,这正是他多年以来,存在心中最大的疑惑。纵使这些囚徒全是傅云这等家学渊源的战阵猛将,也无法以几百人对抗上万兵马,他们是如何做到啸聚数年,横行郡县的呢?
只听傅云继续说道:“因为起事的是铁官徒,杀官的却是平民百姓!我等铁官徒自然是身在地狱,但那平民百姓过得又好到哪里?每日面朝黄土,背向青天,一年到头收成没有多少,却又要交那苛捐重税,受到豪绅官吏层层盘剥!天下黎民皆是如此,就等有人率先...举...举...举起反旗!”
说到此处,就听他喉间咯咯有声,狰狞的面容仿佛露出极大痛苦,又好像带上一丝解脱,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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