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岫自问从来拿捏不住。
原本以为这场谈话会以淡心入宫之事作为结尾,岂知说到此处,太夫人却忽然将话题一转,又拐回到出岫最初的来意上,直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沈予如今伤势如何?”
出岫双颊“蹭”地红了起来:“人已清醒,并无性命之忧。”
“沈予即将随聂七回京,如今却突然遇袭,你可想好要如何对聂七说起此事?”太夫人再问,那语气里仿佛还带着几分看戏的意思。
出岫闻言更为赧然,不禁将头埋得更低,甚至不敢抬眸去看太夫人:“我……还没想好说辞。”
“不妨在聂七身上做做文章。”太夫人颇具深意地笑了笑,暗示道:“半真半假,才最能令人相信。”
“我……明白了。”出岫似懂非懂回道。
太夫人的面色犹如烟岚城的天气,说变就变毫无预兆,方才还是阴沉盛怒,此刻又是笑容高挂。她随意地朝出岫摆了摆手,嘱咐道:“你说得对,从今往后我唱白脸你唱红脸,唬着聂七得了。事不宜迟,你快去诚王府罢。”
出岫也记挂着要将沈予的伤势告诉天授帝,便就此告退:“我这就过去。”言罢俯身行了一礼,匆匆离开太夫人的屋子。
直至出岫离开好一会儿,屋子的小隔间里才慢慢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是太夫人身边儿的迟妈妈。但见她笑吟吟地奉上一杯热茶,对太夫人低声道:“这下您总该放心了。”
太夫人此时已是感慨万千,面上也逐渐浮起黯然之色,哪里还有方才的凌厉精明?只是摇头长叹:“出岫的性子越来越像辞儿了。”
“您该觉得安慰才对,也是时候将担子完全交出去了。”迟妈妈借机劝道。
太夫人只缓缓摇头:“将她拴在云府,我百年之后又有何脸面去见辞儿?还是让她随沈予走罢。”她边说边将手上的檀木佛珠轻轻放在案上,如同放下了一件深重的执念。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相信命运的宽厚,不再执着于这些悲苦的事情,如此才能自在于心。这句话太夫人默默说给自己听,同时也是在说出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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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荣锦堂,出岫直奔诚王府而去,甚至连拜帖都没来得及送上。一夜大雨使路面泥泞不堪、遍地积水,纵然云府的马车宽大舒适,也陷进泥淖之中好几次。但出岫并不急躁,反而借此机会在马车内思索了很多事情。
待到了诚王府门前,已近午膳时辰。出岫命车夫报上姓名,诚王府管家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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