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帝凤眸再睇淡心,见对方正盈盈浅笑、神态淡然。
这笑可以伪装,但气色伪装不了。自从叶太后薨逝之后,淡心日渐消瘦憔悴。可赐婚的旨意一下,她又立刻养了回来,肤色盈润透红,重新变成了那个娇俏的黄衫女子。
也许,出宫真的是她所愿,也是对她最好的结局罢!淡心连叶太后之死都无法释怀,留在这宫里还能做什么?那些血腥、那些肮脏,只会玷污了她纯洁的心灵。
嫁给九弟聂沛潇,总好过嫁去哪家公卿做续弦。至少,九弟会善待她。
想到此处,天授帝不再犹豫。“啪”的一声,起手落印,重重盖在了旨意之上。
黄得惹眼的绢帛,红得刺目的印章,将这圣书房里的两年时光,就此封存。
“你在圣书房当差两年,朕也没赏过你什么,明日朕让皇后准备一份,算作你和经铎的贺礼罢。”
听闻此言,淡心喉头涌起一阵哽咽,又不愿当着天授帝的面发作出来。她唯有飞快地收起旨意,磕头谢恩:“奴婢谢主隆恩。”
至此,她才赫然发现,天授帝待她是真的宽厚,可这份宽厚已到了尽头……她再也无法假装平静与满足,试图离开这令人伤心的地方:“奴婢告退。”
天授帝的声音略带喑哑,亦是无力地摆了摆手:“下去罢……你让岑江进来。”
淡心行礼称是,无言起身出门,又传话给岑江进去侍奉。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清爽天气,可圣书房内却晦暗无光。几扇窗户都是大敞着,竟没有一丝阳光能照射到帝王心底深处。
岑江感受到这压抑的气氛,一眼瞧见御案上搁着的印鉴。果然如他所料,淡心是来请旨盖印的。事到如今,他想劝慰一番,却不知该如何说话。
岑江正寻思着,岂料天授帝已率先开口:“她离开是对的,宫里不适合她。”
但为何会觉得苦涩?而那莫名的心痛又是从何而来?他只得强迫自己收敛起一切情绪。
“其实没什么适不适合……”岑江看在眼里,直白说道:“淡心姑娘在宫里两年,不也好好的?只要您想让她留下,一切都不是问题。”
闻言,天授帝只是沉沉抬眸:“岑江,你逾距了。”
“微臣知罪,请您听臣一言。”岑江立刻走到殿前下跪,斟酌片刻,继续道:“其实您赐婚那日独自回了龙乾宫,淡心在这儿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他指了指自己下跪的位置:“就跪在这儿,哭成了泪人儿。”
天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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