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为什么?”
陈七垂着头坐着,许久没有答话。
丁了了本已习惯了他的聒噪,这会儿忽然安静下来顿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就往他身边靠了靠。
同时心里不知何故自己冒出了一个答案:
篡改他的生辰,莫非是想拿他的身世做文章?
果然,良久之后陈七抬起头,眼圈红红,嘴角却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她说我生在冬月十七,那便是我母亲离开陈府九个月之后……所以我的身世,至今存疑。”
这个“存疑”,当然是指在陈老爷心中存疑、在陈府上上下下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眼中存疑、在与陈府往来密切的那些富贵人眼中存疑。
那就难怪“联姻”这种惨事轮不到他、也难怪他时常混迹在沁香渠两岸的温柔乡中被人嘲笑了。
身世存疑的“少爷”,算得是什么少爷?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陈七偷眼观察着丁了了的脸色,直待她黯然垂首,他才又趁机往她身边靠了靠,偏着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她给我改到冬月十七还有另外一个缘故——那一天,是我祖父的忌辰。”
丁了了心里腾地冒出了一股火,险些没忍住拍腿骂人。
想那陈府主母该是何等歹毒,有心害人,竟连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不放过——
陈七的生辰若撞上了他祖父的忌日,那便是忌讳中的忌讳,一个字都不能提起的。如此一来府中别的兄弟姐妹过生辰都是喝酒赏花听戏玩乐,他的生辰却注定连一碗寿面都不能吃,还要小心翼翼三缄其口生怕有人多嘴提一句,因为那很可能意味着一家人对祖父的哀思都会化作对他的憎恨,导致他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接连不断地遭受所有人的白眼,恨不得连呼吸都会被人骂……
这真是,让人无言可对。
丁了了眉头紧锁愤恨地看着眼前的药柜,只觉得满心不是滋味,想跳起来骂人、想冲到金陵城去骂人……却又生怕吓到靠在她肩头歇息的陈七,只得生生忍住怒气。
是不是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她想。
哪怕是萍水相逢……好歹也该对他好几分才是。虽说梦里的陈七实在让她受了几番惊吓,却毕竟次次有惊无险,严格来说甚至还对她多有助益……
而现实中遇见的陈七却实在没有任何对不住她的地方,反而处处小心在意、着实是把她当作“神仙般的姐姐”来敬重着的。
时至今日,丁了了心里终于生出了几分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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