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一段时间的记忆,才算是记忆,其余的,都只能叫可怖的噩梦。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学校外的那一片水洼,水洼里不仅有蛤蟆和螃蟹,还有整个坪山县孩子的夏天,石子会摩擦他们的脚底,连水草的摇曳都是温柔的亲昵;想到了他和姊姊夜宿廊下,趴在姊姊的膝盖上,吹着凉月飘来的晚风,姊姊告诉他在天的哪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星座,叫大熊星座,还有一个星座叫北极星,能指引海上航行的游子归家的方向;想到了姊姊以前与自己一起种过的那盆金盏花,晚上总是有纺织娘从草丛里跳出来趴在金盏花上唱歌,那时菜园子里的西蓝花和欧芹都不能将七星瓢虫吸引,唯独他们种的金盏花——在那儿,月光如同一首童谣,洒满了整个富士山的山尖,春天里还有姹紫嫣红的美人蕉混着满天星,经常有孩子来他们院子里玩耍,而姊姊她面对着那么多孩子的脸,她有一次几乎找不到自己,差点儿以为自己混入了那些栅栏外的一百朵野生波斯菊中……
春去极晚,夏来极迟。
星芒万里,瞬时毫厘。
他就与姊姊这样无忧无虑的度过一年又一年,惬意极了,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自己家的门被无情的踢开,他们抓走了正在给他做竹蜻蜓的姊姊,姊姊哭喊的声音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左右邻居在那一刻的所作所为,居然是“砰”一声关上了大门与窗户,躲在了那一片天地中。
多么讽刺啊——
曾经正是那些人与姊姊相谈甚欢,甚至无数的青年因为姊姊的美貌上门提亲,门槛都被踏破了,却在那时口口声声说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青年们,一个个都被缝起了嘴巴,宛如哑巴。
“不要,不要带走她!!”
那些人一脚将自己踢开,却他狠狠的一口咬伤了一个人的手臂,毫无意外,被一巴掌甩开了。
“只要妇女,这个家伙怎么办?”
那人“呲”了一声甩甩手,显然是刚才的力道咬伤了他。
“管他呢,上头只要我们抓女人,小孩子能作甚么?”
他看着姊姊绝望的脸与碰伤的额头,在那一刻,忽然萌生出此生最可怕的想法。
“带我一起走吧!”
嗯?
那些人奇怪的转过身,在院子里停下了,看着语出惊人的他,姊姊虚弱的摇摇头“不要,弟弟,快回去,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带我一起走,不论你们要拿她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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