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从心口往上爬,冰凉的,阴沉的直钻入她的脑海里。
“那该如何?便让我真被老太太变卖出去?”
沈方睿听之顺之,讽刺沈安霓,“母亲养你数十载,你便是如此回报生恩养恩!”
沈安霓气得脸色发青,沈安吢却幽幽抬眸,羽扇一般的睫毛下悉是冷戾,“大爷,此事全因你而起,倘若你收敛一二,也不会这般的事。”
顾氏望着一双儿女,他们分别站至各处,或迎或逆春恩,或置树影,皆掩饰不住那激荡眼神之下的冷漠薄凉。
这便是她教养出的好儿女。
她日夜宠着,惯着的儿女,表面和亲,内里疏离,只为自己。
沈安雁有句话说得无错,她的确没管教好他们。
以至今日,天道轮回,她吃到了这积年的恶果。
是她该!
顾氏颓然下来,软在院中石凳上,“算了,填不了便不填了。”
沈方睿与沈安霓听顾氏一言,自觉行为有亏,再不执言以驳。
沈安吢见状,不由走进顾氏温声抚慰,“母亲,您莫要说此等子丧气话。”
顾氏却是幽幽一笑,偏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槅扇上,快落山的阳光透过树丛罅隙影在上面,好似她的人生般,早前光景明媚如春,到老却波折残喘,唯余斑斓。
沈安吢看在眼里,有些慌张。
她从未看见母亲这般的情绪,像是看破了什么,又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善容,她不由得握紧顾氏瘫在石桌上的双手。
“母亲,一定有法子的。”
这件事至今已胡搅成团,要理也无从可理,只一把火烧尽才最是省时省力的办法。
顾氏直觉喉咙滚了热粥般,咽下不可,吐出不行,誓必要将她烫掉一层皮般,灼烈生疼,“有什么法子?我唯一的后路不也是被你堵死的?”
这话好似剔骨弯刀径直利落地插进沈安吢与沈安霓的心口上,叫她们疼得全身发抖,脸色也白了。
沈安吢不自觉松开握住顾氏的手,像方才沈方睿那般不可置信地唤道:“母......母亲......”
顾氏却恍然未觉,在落日余晖下,浓重花影里,扬起坚冰似的脸,“我一月后便是奴躯,当不得你们沈家少爷小姐一声‘母亲’之称。”
沈方睿纵使再混不吝,此刻也懂顾氏真是气着伤着,连忙朝冯娘使了一记眼色。
冯娘会意,进屋端了清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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