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此刻里倒映着沈祁渊的轮廓,杳杳然推开一层细细的波纹。
“沈将军旷日久见,仿佛比之前更显气傲了。”
他的语气清浅,在寂阔的官衙里显得悠远深然,叫一旁的殿前司听得毛骨悚然。
可沈祁渊不为所动,只是凛凛伫立着,回以一笑,“太子殿下亦然。”
谢崇明那浸着笑意的眸便这么袅袅深然下来,语气生冷地道:“沈将军今日累极,还不快给沈将军赐座。”
殿前司佝着腰,吩咐着门外的班直抬了座上来。
谢崇明这句话其实并未说透,但隐喻得分外明显,说沈祁渊今日累极,如何累极?不过是今日调兵遣将一事。
这便是面对聪明人,无须说得太过透彻,一旦透彻了,便维持不了笑靥,各自都没了体面,所以点到即止。
官场上累累皆是。
但沈祁渊是粗人,他听闻此话,只是叹了一声,拖曳的音在衙门里如同长驱直入的风,扫在谢崇明的脸上,像是个响亮的巴掌,将他们打得分外难看。
“太子殿下长目飞耳,悉知我那三姑娘走丢的消息,如今特派殿前司来相助,沈某感激不甚言辞。”
谁说武将只武不能文,且看这沈祁渊将话拿捏得恰到好处,叫人气也无所作气。
谢崇明落了下乘,脸上笑转阴狠,微翘的唇露出的牙都似在作咬,“沈将军颠倒黑白的能力倒是极强,只走丢了那么一人,就如此大动干戈,扰得蒸民惶惶,是你这数来以攘外安内的镇国将军作称能做的?”
沈祁渊见他不再斡旋,口吻也变得生冷起来,“太子殿下不知这三姑娘于沈某是何等重要之人,但也听闻沈某为她抗旨拒亲,是以,沈某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愿意。”
谢崇明仰天大笑,精明的眼透露出讥讽和凉薄,“自古有妲己、褒姒被称为红颜祸水,说他们魅惑君心,导致国家覆灭,可若是君王不沉湎酒色,何至于造成如此结局,沈将军,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将沈祁渊逼入进退维谷的处境,他不应,那不正是承认自己并不是那等为美色倾倒之人,若应了岂不是正是承认自己为了沈安雁会覆国。
沈祁渊早料到如厮情景,是以并不在怕的,极慢的摇头,“太子殿下胸怀韬略,和尔等鄙人自是不同的。”
诺大的殿宇楼阁因他这句清冷下来,窗外的弦月孤挂在穹隆,渺渺的胧光似绡纱一般覆进来,被烛火一映,分外透明,只有浅浅的翳,在偶尔一瞥时才得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