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帝没开口,他身边的太监总管何清泰贯熟的开口问道:“下跪何人?”
男子两只手交叉着叠在额头下面,不敢抬头,身子微微打着颤,听见何清泰的问话,磕磕巴巴地答道:“草民,草民南康军蓉江村人,名叫苏茂。”
何清泰又道:“顾姑娘首告南康郡王欺君罔上,蓉江决堤,南康郡王无作为,还痛下杀手,将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杀人灭口了,可是你告诉给顾姑娘的?”
苏茂闻听何清泰这话,当即痛哭流涕,情绪激动地喊道:“是,是!都死了,人都死了。我们家七十一口,老老小小,一夜之间,都被淹死了啊!”他瞧着也有三十出头,如今在殿上就痛哭流涕起来,更显出这件事儿的真实性。
何清泰道:“照你说,蓉江村附近都被淹了,活下来的人也被杀人灭口了,你怎么还会幸存下来?”
苏茂垂着头,勉强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道:“草民命大,大水淹村子的时候,草民并不在家。等后来回家的时候,村子上下已经被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人管,朝廷不闻不问。草民就要去县衙首上告,谁知去了南康郡城,就见到几个活下来的同乡的头,悬在了城门口……”苏茂说到这里,又是悲从中来,大哭道:“军官说,他们是山贼土匪。天大的冤枉啊,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怎么会变成山贼土匪。草民当时就琢磨了过来,只怕是朝廷要灭那些人的口啊!”
苏茂说的声泪俱下,若非这段话是杨柒柒根据当时南康发生的事儿胡诌出来的,她自己都要相信,这苏茂真是南康受灾的幸存者。
永徽帝听他说完,心里自难免有几分动摇,当即道:“你别哭了,仔细说说。”
苏茂勉强将哭意咽了下去,讷讷道:“草民是永徽十五年,二月出的蓉江村,去外地跑买卖。三月的时候,收到了家中来信,说是朝廷在蓉江兴修水利,等蓉江堰建成后,不仅能分洪,还能灌溉良田。草民一听,那是天大的好事儿。又听说,家里的叔伯兄弟都去当了河工。到永徽十六年以前,草民都没有再回去过蓉江堰。谁承想,这一回去,一家人竟然天人永隔!”
苏茂叙叙的说了这些话,顾韵仪也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儿。她听南霜和苏茂说的时候,没听说是永徽十六年,她根本以为,这件事儿就是永徽十九年的事儿。怎么会忽然变成了永徽十五年的?
永徽帝蹙了蹙眉,道:“你可知道是什么时候闹得灾?”
苏茂点头,道:“也就是永徽十六年的六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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