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沉默稍许,澹澹地道:“有何事,讲!”
朱秀大声道:“请大帅马上下令,全体邺军将士退出开封城!大帅卸下衣甲佩刀,只拿三尺白绫入宫城,面见太后和满朝臣子。”
郭威转过身,浓眉紧皱盯着他:“大军为何要退出城?本帅为何要拿白绫入宫?”
朱秀低垂眼皮,嗓门依旧高亢:“邺军已成乱军,再也不复义军名号!大帅还请去城中看看,开封数十万百姓闻邺军之名丧胆,邺军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邺军祸乱开封,乃大帅纵然之罪过!大帅拿白绫入宫,正是为了自尽于太后和满朝臣子面前!用三尺白绫吊死,总好过被愤怒的开封臣民乱刀砍死,又或者被后世史家口诛笔伐而死!
大帅自尽,或许还能保下全尸,在史书上留下些许薄名!在下为大帅着想,还请大帅切勿迟疑,速速照做!”
郭威愣了片刻,虎目微凝,似笑非笑地盯着朱秀。
目童之中好像有两道寒光陡然射出,将他全身笼罩。
柴荣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心中苦笑连连。
让你小子大胆说话,可也没让你大胆到无法无天。
魏仁浦惊得浑身冷汗涔涔,对朱秀满心敬佩,没想到他还有几分谏臣风骨。
朱秀面色澹然,躬身垂目,神情无比恭敬。
藏在衣袍下的双腿却是战栗不停,只觉一股汗液从嵴背淌下。
郭威笑容带着凛冽杀气:“朱秀,你的胆子着实不小!”
朱秀一撂衣袍跪倒,坚硬焦黑的土块硌得膝盖痛疼无比,只能暗暗咬牙强忍,义正辞严地大声道:
“当年曹操接陈琳檄文,阅后毛骨悚然,冷汗俱下,头风痊愈,方能提雄兵进官渡与袁绍决一死战,一战而定河北,自此雄霸北方,天下九州得其六,鼎定大魏疆土!
大唐光宅年间,骆宾王追随徐敬业起兵反武,一封《讨无武曌檄》传至洛阳,武后在金殿之上令朝官当堂诵读,念给满朝文武听!文章将武后骂得体无完肤,恶毒之言入木三分,武后听之仍然满面笑意,之后调派大将魏元忠、李孝逸统兵南下扬州平叛,不过月余时间,就把声势浩荡的徐敬业一党剿灭干净!
有道是忠言逆耳,檄文如箭!曹操和武后皆是一代雄杰,大帅也如这二位一般,乃是当世之英雄!他二位听得骂声,难道大帅就听不得?”
郭威面皮颤了颤,虎目凝结寒光,略显凶狠地盯紧他。
朱秀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