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为了安抚民心,大人没有别的选择。”深深吐出一口气,道,“有些事,我不会做,我不愿做,并不代表我能因此高人一等,也不代表我有资格对做出取舍的人评头品足。”她垂着眸子,叹息一般,“我反而很心疼大人,大人在这个位子,便要做许多如我这样的人不愿意做的事。可是如我这样的人,却常常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高贵的‘善良’憎恶大人,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理。”
她的这番话,轻而易地触动了他心底那片任何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有时也不知自己的行动究竟是出于无可奈何,还是纯粹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
这么多年,有人怕他畏他、恨他瞧不起他,更早之前,还有人欺侮他作践他,还没有一个人,敢心疼他。
“你怎知,本官是为了安民,而不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圣上那里的地位?”
她反问他:“大人是那样的人吗?”
借着自车帘外透过的一丝光,可以看到悬浮在半空的微尘,他忽而想,若自己是在尘世挣扎的恶鬼,那么她,大概是尘世和地狱边缘,为他点亮的光吧。
那般耀眼、夺目的光。
他似乎是怕被灼伤,偏过头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马车很快在火药厂前停下来,宋然先行跳下马车,尽责地将沈寒溪扶了下来,双目对视,她朝他眨了眨眼睛,有一些狡黠。
沈寒溪唇角勾了勾,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大理寺卿和火药厂的厂监等人早已在门外等候,同他见了礼之后,许丙全道:“沈大人,此次炸掉楼船的火药,便是出自这个火药厂。”
沈寒溪目光扫过他眼睛下方的乌青,便知他昨日的确一晚没睡,勾唇道:“辛苦许大人了,本官就说,这整个大靖朝,都没有人比许大人办事更麻利。”
许丙全的唇角抽了抽,心中腹诽:“还不是你沈寒溪,跟催命一样,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派人过来问一次进展,现在又来假模假式地夸我了?哼!”
他内心戏丰富,口上却道:“那歹人竟敢谋害沈大人,本官作为大理寺卿,自然要尽心尽力地查个水落石出。太子殿下也连夜派人传话,让本官务必尽快抓到真凶,好给沈大人您一个交待,也给那些死伤的百姓一个交待。”
沈寒溪凉凉笑了下,道:“东宫的消息还真够灵通的,真是承蒙太子殿下关心。”
许丙全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得暗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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