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踉跄,中途险些跌倒。
夏小秋的目光从她背影上收回,吩咐侍女,让屋内的闲杂人等都退出来。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清苦药香,然而,即便是浓重的药味,也没有将那呛鼻的血腥气全部盖住。
宋然的鼻子微微一酸,慢慢来到床前。
伸手将床帐揽起,挂在小银钩上。这几日十分闷热,男子躺在竹制的床榻上,身穿雪缎的单衣,胸前隐约可以看到缠绕伤口的白色细布,和一大片透出来的血色。
他的肤色极为苍白,乌黑的长发有几缕自床畔垂下。
她在床边跪下,将头轻轻靠在他手边,沙哑着嗓音唤了一声:“沈云。”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她僵硬地抬起头,望着他的脸怔了许久。
见他额上有汗水渗出,她才强迫自己起身,去拧了块汗巾,为他擦汗。
在她专注的动作下,他毫无反应,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也没有。她望着他憔悴的面孔,落至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处的手,再一次轻轻颤抖起来。
他人虽然一直没醒,身上却在不断地出汗。
她隔一段时间,便绞一块汗巾,帮他把汗水擦去。
一直到寅时,她才把头埋在床上,打算歇上片刻。在此之前,她已经几日没有睡觉。不知是见到了他突然安心,还是终于支撑不住,竟那样沉沉入梦。
竹榻上,全身被冷汗浸透的沈寒溪缓缓张开眼睛。
手背上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他眼睛一转,便看到那个伏在床边、脑袋正搭在自己手畔的人。
药童打扮,侧脸轮廓优美,稚嫩得像是一个还未加冠的少年。
他抬手,落到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她身子一颤,当即惊醒过来。与他对望片刻,脸上的怔忡散去,很快便红了眼,适才一直在忍的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他的话仍旧不那么中听:“等我真死了,才是你哭的时候。眼下早了些。”
她含着眼泪瞪他:“你若真死了,我才不为你哭。”说着,哭得却更厉害了,也不知泪水为何会那么多,怎么流都流不完似的。
他的唇角动了动,放柔语气,道:“好了,莫哭了。”
见他撑身起来,她立刻拿了个软枕,为他垫在背后,抽了抽鼻子,止住眼泪,问他:“你渴吗,我去倒茶。”
他却伸手将她捞回,道:“是渴了。”凑到她唇畔,声线沙哑,“可是少微,我不想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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