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身上那件妨碍她行动的纻丝袍解开,随手丢在路边,那是尚衣局耗费一个月昼夜不停赶制出来的礼服,用的是这世上最好的衣料,每一个针脚都精细到极致。可是而今,这件象征着后宫最高的尊崇的华衣,却被她随意丢弃,连一个留恋的眼神都没能得到。
身上没了负担,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眼见要到仁寿宫西北的掖门,她忽然急刹住脚,置身闷沉的暑热中,她突然有些头晕目眩。这一路上,除了一些惊慌失措的宫人以外,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未免太顺利了。鸾仪卫可以解决戍宫的禁军,但她不相信仁寿宫的防卫会如此容易突破。她不相信,一个四十多年来从皇后做到太后,又从太后坐到太皇太后位置的女人,会这般不堪一击。
这一念袭来,她有些站立不稳。
几乎与此同时,她的脸上溅上了一道腥热,从眩晕中回到现实,她看到原本在前方带路的男子朝自己倒了过来,脖子上有道红色的细线。声音好似比画面迟缓了一些,但也在那景象映入眼帘的瞬间,回归到她的耳中。
那是锋利的刀刃割断人的喉咙的声音。
她极力遏止住冲到嘴边的尖叫,捂住嘴往后退了几步。不断有腥红色的血溅到她白色的衬袍上,一个护卫她的男子想拉她往后撤,没走出两步就有三把长矛同时插入他的身体。敌我双方的人数过于悬殊,这场厮杀只持续了片刻,他们这边就只剩下几个残兵败将。还要继续拼杀,却见密密麻麻的箭头正对着他们,箭已在弦上,再负隅顽抗,就只能被射成刺猬。
即便万般不甘心,也只能缓缓放下武器。
那一排弓箭手让到两侧,从中间走来一名男子,正是禁军统领谢禾。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到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道:“让墨姑娘受惊了。”吩咐左右随从,“将这帮乱臣贼子拿下!”
谢禾……他不该被调离皇城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在此处?
宋然几乎不能呼吸,还未回魂,男子已经走到她面前。他大约三十上下,虽也是谢家出身,但只是旁系的一个庶子,并没有资格因谢家的门荫入仕,他从武举开始,一路做到禁军统领这个位置,过程并不轻松,可以想见,这个禁军统领并不是一个绣花枕头。
他身材魁梧,站在她面前更衬得她娇柔:“墨姑娘,三日之后就是你与天子的大婚,这个时候,可不能乱跑。”
宋然已经平复过来,也已经明白,太皇太后对今日的事早有防备。
她迎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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