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遭遇了不止一次追杀。”
殷无邪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在报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物资匮乏,马匹疲惫,至少有四匹马已经跑废了腿,撑不过今夜。”
轩辕赤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为首的是一个少年。”
殷无邪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冷汤里滴入了一滴热油。
“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红衣,佩剑,容貌俊美,气质凌厉。他自称是长公主之后。”
“自称?”轩辕竹忽然开口了。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可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锋利的意味,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已经让人感受到了剑锋的寒意。
殷无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自称。”
殷无邪纠正了自己的措辞,“是我问他‘来者可是长公主之后’,他答了一个字。”
“什么字?”轩辕竺忍不住插嘴。
“是。”殷无邪说。
轩辕竺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一个字?连个“我”字都没有?连个“在下”都没有?就这么光秃秃的一个“是”?
“然后呢?”轩辕竹问。
“然后我让他说长公主离京时留下的话。”
“他怎么说?”
殷无邪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书房的门槛,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夜色浓稠得像墨,吞噬了一切光与影的边界,只有那盏烽火台的光在风中孤独地燃烧着,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
“‘此生不复归,来世葬故丘。’”殷无邪一字一顿地复述。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轩辕竹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泛着冷冷的光,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燧石,坚硬、冰冷,却隐隐有火星在深处闪烁。
“你放他们进来了。”
殷无邪点头道:“太子觉得属下不该放?”
轩辕竹没有回答。
轩辕竺听糊涂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在翻搅,理不出头绪来。
什么真话假话?什么赌不赌的?那个红衣少年不是大表哥吗?如果他是冒充的,殷叔为什么还要放他进来?
“殷叔。”轩辕竺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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