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妨瞧瞧。」
那歌妓走进花棚,方宇不看倒也罢了,一看之下,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登时便要发作。
原来这歌妓五十尚不足,四十颇有余,鬓边已见白发,额头大有皱纹,眼应大而偏细,嘴须小而反巨。
见这歌妓手抱琵琶,方宇怒火更盛,心想:「凭你也来学陈圆圆!」却听弦索一动,宛如玉响珠跃,鹂啭燕语,倒也好听。
只听她唱道:「淮山浮远翠,淮水漾深绿。倒影入楼台,满栏花扑扑。谁知里外,依旧有芦屋。时见淡妆人,青裙曳长幅。」
歌声清雅,每一句都配了琵琶的韵节,时而如流水淙淙,时而如银铃丁丁,最后「青裙曳长幅」那一句,琵琶声若有若无,缓缓流动,众官无不听得心旷神怡,有的凝神闭目,有的摇头晃脑。
琵琶声一歇,众官齐声喝采。
慕天颜道:「诗好,曲子好,琵琶也好。当真是荆钗布裙,不掩天香国色。不论做诗唱曲,从淡雅中见天然,那是第一等的功夫了。」
方宇哼了一声,问那歌妓:「你会唱「十八」罢?唱一曲来听听。」
众官一听,尽皆失色。那歌妓
更是脸色大变,突然间泪水涔涔而下,转身奔出,拍的一声,琵琶掉在地下。那歌妓也不拾起,径自奔出。
方宇哈哈大笑,说道:「你不会唱,我又不会罚你,何必吓成这个样子?」
那大学生是极羞耻的小调,连摸女子身上十八处所在,每一摸有一样比喻形容。众官虽然人人都曾听过,但在这盛宴雅集的所在,怎能公然提到?那岂不是大玷官箴?
那歌妓的琵琶和歌喉,在扬州久享盛名,不但善于唱诗,而且自己也会做诗,名动公卿,扬州的富商巨贾等闲要见她一面也不可得。方宇问这一句,于她自是极大的羞辱。
慕天颜低声道:「韦大人爱听小曲,几时咱们找个会唱的来,好好听一听。」
方宇道:「连「十八」也不会唱,这老也差劲得很了。几时我请你去鸣玉坊丽春院去,那边的会唱的小调多得很。」
此言一出口,方宇立觉不妥,心想:「丽春院是无论如何不能请他去的。好在扬州妓院子甚多,九大名院、九小名院,随便那一家都好玩。」
方宇举起酒杯,笑道:「喝酒,喝酒。」
众文官听他出语粗俗,都有些尴尬,借着喝酒,人人都装作没听见。一干武将却脸有欢容,均觉和钦差大人颇为志同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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