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渐渐麻木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本是大长公主府万千宠爱的掌上明珠,而不是一个在边关杀敌无数的女将军。
每次伤到奄奄一息之际,她都会想到,她的阿桓还在等她,她从小便护着他,护了那么多年,若是她死了,便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谁还能替他守住江山?而后,就能咬着牙撑下来。
这场仗一打就是四年,战殍遍地,满目疮痍。连年征战使得民不聊生,两国再也支撑不起战争,战事便缓了下来。
【七】
宁熙回到邺城时,已是二十有一。她骑在战马上,心里想着的都是――四年未见,她的阿桓已经长大了吧;四年未见,她已经老了吧!
谢桓在城门处迎接大军回朝,宁熙翻身下马,朝他跪拜行礼,被他拦了下来。她心里有些紧张,像个小姑娘一样,满心欢喜地想着念着眼前这人,然而,当她抬起眼看到站在他身旁的女子时,她的笑瞬时僵在了脸上。
那女子眉如翠羽,肤白如雪,青丝荡荡。
宁熙突然不想再听谢桓下面的话,可是谢桓还是说了,他牵着那女子的手,眉梢带着笑意:“阿姐,这是将军府的小女儿苏樱,孤的王后。册封之日你尚在边关,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那女子面带娇羞,低声唤道:“阿姐。”
宁熙笑得牵强,轻轻柔柔的两个字,她却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她归来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绝望。她一直都是骄傲自信的,如今终于知道什么是心如刀割,就算当年在战场上被连砍三刀,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过。
宫里举办了庆功宴,宁熙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她远远地看着谢桓和苏樱坐在一起,他们低着头说话,不知说到了什么,便轻笑开来。举案齐眉。
宁熙似乎看到了四年前的谢桓,他说待他舞象之年,便娶她为妻。这是世上最美好的誓言,也是最残忍的谎言。那时他才十四岁,还未长大,错把亲情当爱情,错把依赖当爱恋。
宴会过后,谢桓要留宁熙在宫里住几日,可宁熙每次看到他和苏樱站在一起,便难过得厉害。她留不下去,拒绝了谢桓,匆匆回了大长公主府。
谢桓仍是唤她阿姐,一如当年。他没有解释,她没有提及,曾经那些誓言似乎是酣睡之时一场美好而易碎的梦,梦里他们白首不离,醒来却是咫尺天涯。
宁熙知道,她输了,输给了苏樱。十六岁,那样青嫩的年纪,人也娇柔水灵。可她就要二十二岁,错过了一生中最好的年华,留下了一身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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