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揭去风帽,露出苍白柔弱一张脸。
信手掸去肩上飘落的花瓣,他走近:“想不到姑娘的一双手,杀起人来,也一样漂亮利落。”
她声音微凉:“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证据吧?”
“你说呢?”他反问,“初时我还以为,如姑娘这般清雅淡泊的女子,是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他还记得他从茶寮的窗户望出去时、初见她的那一刹,细风适时拂过,飞扬裙裾衬着姣好容颜,正应了那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连一贯深沉如他,亦被这三月的长安春色感染,陡生了几分醉意。
这样一个女子,无论如何也不像会杀人的模样。
可他执掌大理寺三年,什么出人意料的案子没有见过?世上想不到的事,往往才是最多的。
比如眼下这桩青瓷悬案,凶手自然不会是湛天承。
夺国礼、诛命官、杀使臣,桩桩件件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没谁会愚蠢到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而选择亡命天涯。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只能是他人嫁祸。
可,究竟谁跟他有如此深仇,不共戴天?
顺藤摸瓜查下去,除了平日竞争激烈的几户瓷商外,便是她。
半生裁的坊主,叶绫歌。
听说她裁衣的技艺冠绝长安,思绪一转,他吩咐府中管家:“去把圣上御赐的那匹绫丝雪缎拿来。”
绫丝雪缎产自大理,一年统共所得不过数十匹,向来为皇贡之物,他岂会真的不知?
可他要做的,便是假装自己不知。
他的这个“百密一疏”,果然不负所望地被她发觉,他的身份亦昭然若揭。
说来奇怪,明明是他自己设的局,他却多希望那个人不是她。偏偏医官在他取回的衣裳里,试出了一味毒药。
将丝线以毒水浸泡过,取之缝衣,毒素便会渗入衣料,且不易察觉。倒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却能让中毒者日渐昏沉,最后神志不清。
倘若他中了毒,查案一事必将耽搁,且一旦过了十日之期,他官职不保,这桩案子,自然再也不得插手。
一箭双雕。如此精妙的一步棋。
四、
可惜,堂堂大理寺少卿绝非浪得虚名,她到底不是他的对手。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步步为营。“你早猜到是我?才会故布疑阵,引我前来?”
好一招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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