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时他出征那日,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是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跌顿,便只是那一瞬,双脚已经为我做出了决定。
我狂奔而去,顾不得那许多,拼了命的跑出去。素黑的衣袖被风鼓得猎猎出声,我不敢停顿。
宫门沉重的声音鼓动两耳,眼前是一片耀眼银光。是将士的铁甲!他还没走!
远方,有一抹身影,冷冽高大,笔直坐于马上,左手持剑,他似要转身下令出发,微张的唇形便定格在那一瞬。
“廖魇,过来。”他的话很轻,隔过千万兵士落在我身畔,清晰可闻。
大军当即让出一条路来,我提裙飞奔过去,他的身影在我眼中一点点清晰,我这才发觉,我有多么厌恶这一双永远也无法看清事物的眼睛。可是忽然的,那抹轮廓,有些什么。违和,便如同三天前那样的违和,仿佛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
一步步近了,一分分清楚。渐渐了然,脚下倏忽一顿,恰在他的马前,他一躬身,单臂将我托起,高高举过,对着三军高声:“此乃天赐祥瑞,天佑我九皋!”
这样的话,他当真敢在三军面前说出口。只是如今,我再没心思去想这话有多么虚妄,我只是看着他的右臂,凝视着,这一刻,我宁愿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看到的,不过是幻觉。
可那不是,近日里来的一切,得到了解释。
为何他会不知隐忍将药碗砸了,为何他会一反常态对医官咆哮,为何他要将我置于身左,为何他单臂揽我。
他的右袖,空了一截。
那日,我捉住他的袖子,还以为只是因着那广袖的遮掩错过了他的手。原来,是再不能握住他的手。
坚硬的盔甲,勾勒出的身形那般突兀。
他的右膊,自小臂半处截去,那只一次次扶持我的手,不见了踪影。
在宫里,他总是穿着广袖,加以掩饰,为何我至今才发觉。
千军万马的誓言震撼天地,我扶住他的肩膀,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滚落。
他为什么不说呢?回来的那夜,为何要一直忍着不告诉我。天那样黑,我竟不知察觉。
“等我回来,娶你。”他仰头对我耳语。
我屈身将头埋在他颈间,双手紧紧扳住他的盔甲。坚硬,冰冷。
“舍不得了?”他轻轻笑着。
我点头。
真的舍不得,见不得他受这样的伤。他惯用右手的,如今又如何奔赴沙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