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多少有些矛盾的夜三更到底还是走进民房里,见到仍在昏迷的苏留白竟反倒是略微松了口气。
害怕她醒来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先是当初酒后失态,而后又是眼下轻心大意间接造成如此惨痛局面,夜三更已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姑娘。
可又害怕她醒不过来,至亲接连离去,世间大悲不过于此,逢此巨变心智即便是再如何成熟恐怕也难相与,若是再不清醒,心力精气神识无以为继,便是天人难救,是死是活就全凭一口气吊着,行尸走肉一般,才教人心疼。
夜遐迩只是瞧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却仍旧眉头紧蹙的苏留白,生怕错过一丝能醒转的迹象。
夜三更上前探手搭脉,显然心率正常,体内气机也是规律,只是不见醒来,便足以说明精神受到重创,夜三更也只能帮其延续气机而不使其突逢大哀大悲而心力萎靡到生机受损,却不能凭外力让她好转,心病难医,只能由她自己熬过去。
这才注意到夜三更回来的夜遐迩轻轻抬头,眼中戾气一闪而逝,显然不管是苏留白还是苏家的事,已经让这个一句话便将四品京官吓到没脾气的夜家二小姐再也没了平时的淡雅性子。
“还没醒?”夜三更问。
“刚刚醒过。”夜遐迩复又低头,“接着便又哭昏过去。”
微妙气氛下陷入仅是一两个呼吸的沉默,夜遐迩忽然抬头,“莫英挑唆苏留印,才致使苏家招来无妄之灾,你觉得他该死吗?”
她抬手按住苏留白即便是昏迷中仍是紧紧蹙起的额头,轻轻抚平,尔后面对重新的褶皱,她又重复着轻柔动作。
“我从未管过你的私事,也不想知道你对留白的意思。但是,你得知道,我挺喜欢这个妹妹。”
夜遐迩抬头,眼中一潭秋水乍起涟漪。
“你看,这下连眉心都展不开。”
她轻轻抚弄苏留白头上穴位,以图缓解这其实真就解不开的结。
“怪心疼的。”
……
到底是个女子,面对这个家族里多多少少都存在的问题,苏留白显然还是应付不过来。
苏家世居江南道最最富庶的苏杭一代,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自给自足自得其乐,剩余的口粮去官府卖个好价钱,算不得阔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父亲无心于功名,自年轻时却是有个生意头脑,机缘巧合下瞧准了朝廷官属织造局那些每日淘汰下来的绫罗绸缎下脚料,相同品质下价钱可是要便宜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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