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时候,本君设身处地想过,若是我,我看到这条银鱼,也会救它出来,凭这银鱼好看也好,凭这银鱼弱小也好,凭对这万万千生灵之一的怜悯也好。
聂宿也是一样,所以,他低眸看她的时候,手指引诀裁下一截断发,又生生抽出一缕魂魄附在断发之上,断发得魂魄指引探入水中缠在银鱼身上,魂魄被海水吸弭,可它却指引断发在最后一瞬间将这银鱼送出海面、送到聂宿微微张开的手掌之上——这银鱼,便是后来的素书。
我不晓得聂宿为何要舍弃这缕魂魄,凭他的法术,用别的什么东西探入海水中,应当也能将这银鱼救出来。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聂宿他心中所驻的是万物苍生,是天理大道。他把这容情解魄、缠鬼噬魂的九天无欲海也当做万物生灵之一,在同这无欲海平等谈判,以一物、易一物,双方谁都不欠谁——这恐怕也是为何,素书后来多次落入无欲海,被这海水缠过身、扯过情魄,但最后却终究能痊愈,终究能记得清她喜欢的那个神仙。
因为她欠这无欲海的债,都被当初的聂宿,用一缕魂魄,还清了。
夕阳余晖被拉成千丈长,穿过广阔的无欲海,落在聂宿腰间系着的水蓝玉玦之上。这场景最后,是聂宿立在无欲海海岸上,他的手掌被银光笼罩,掌心之中,那条银鱼目珠轻轻转动,望着聂宿,安静而乖巧。
而第三幅场景,又重新回到了梨花树身上,且是那一株没有化成神仙而被冷落的梨花树,这梨花啊,不再是盛开凋谢的时候,应当是又过了万年,到了这花树枯萎的时候。此时,神尊府里已然有了一方湖,有了湖心亭,应当是聂宿专门为那一条被救起来的银鱼所建的。
说来也巧,另一棵梨花树化成的梨容,也恰好在此时,走到了仙生之中的尽头,她也要枯萎了。
那时,聂宿应当顾不上湖旁的那一棵梨花树,因为他立在神尊府大殿之下,眉目焦灼地望着殿顶的梨容,他那时候还喜欢的姑娘——她穿着火红嫁衣,裙上一盏盏梨花渐次开满,随仙风掠过,花瓣一层层地被吹落。
梨容不让他上去,却对着他弹了一支曲子。虽然那琴音也算悦耳,可本君却觉得有些多余——都要死了,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还不如安安生生在聂宿身旁说说话,喝喝酒,珍惜这最后一段在一起的时光。
曲子未完,琴音骤止,殿顶的梨容垂眸道:“聂宿,自三年前我就知道自己要枯死了。如果不是你强行取血养着我,我大概早已灰飞烟灭。”
聂宿闻言要上去,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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